「好。」我半點沒猶豫。
我移過附近的木椅,踩上去,借助木椅的高度,攀上那些「藤條」:堅硬,冰冷。在William五年的訓練下,我做這些事早就行雲流水。但我必須做得艱難,這樣能表示出我對她的用心,她會更願意相信我。
我攀爬的動作並不具有美感,但晚上陳璿會在黑暗之中做這些。她展露給白譽京的,只有美。
顫巍巍站上拱形門時,我低頭躲避過分刺眼的陽光的同時問她:「陳小姐,您要我跳什麼?」
陳璿抬手遮擋陽光,微微仰頭和我對視:「美的,劇烈的。」
陳璿是個脾氣特別不好的大明星,人緣差極。現在身處私人領地,穿著便服,花草環繞的她,看著難得的清新可人。可惜,她的心腸依舊不好。她根本不在意,我摔下來殘了或者怎麼樣。
我自嘲而笑,我比她更不在意。支撐我走過五年的,是仇恨,不是活著。
搜刮腦子裏的舞蹈動作,我極盡所能,跳動著。腳下的「藤條」紋絲不動,它們足夠堅固,不會被我壓垮。轉圈的瞬間,我看到白譽京走來,刹那間我以為是幻覺。我旋即來了個後仰,看清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提前來,但我懂得把握機會。
因為拐角的緣故,陳璿還看不到。為了他多看我一眼,我故意腳底打滑。刹那之間腳脫離依附,我騰空的同時,整顆心顫抖無論我做了多大的准備,我都畏懼死亡。在陳璿的尖叫聲中,我努力伸手去抓住拱門。
陳璿不停尖叫,過了幾秒,她扭頭去喊別人幫忙。而我,被手心滲出的汗害慘了我在極度慌張中抓住了僵硬的鋼材,最終在滑膩中什麼也抓不住了。
除了雙手護住後腦勺順勢後仰,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失重了一會兒後,我直直摔在木質地板上。
「砰」,刹那之間,我感覺我的手要脫臼腰要震斷腿要折烈。然而我忍著,睜眼的刹那,我如願看到了白譽京處變不驚的臉。
「周淼淼?」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手插在褲袋,並沒有扶我的意思。
第3章 夜場
時隔一個多月,他第二次見我,就能喊出我的名字,記性真不錯。
雖然他幫我擋了大部分陽光,但我仍然不舒服地眯了眯眼。我仍處在陣痛中,虛弱出聲:「你能扶我起來嗎?」說完,我又立即咬唇,寧願咬出血也不想示弱喊痛。
他倏忽半蹲,更近距離地打量我全身,輕慢的表情,像是在品味我的痛苦。
我等得心跳加速,忍了很久,還是要求助:在他的目光下,我度秒如年。
在我出聲之前,他輕輕開口:「敢摔不敢起?精神病人?」
話裏的諷刺意味很濃,我想他在懷疑我。
最痛的瞬間過去了,我松開牙齒:「在我丈夫的努力下,我的病好了,我現在要出來工作貼補家用。我以為事情過去了,你不會跟我斤斤計較。」
他依然在審視我。
我突然很痛,胸口起伏變大。一瞬間,我又緊張得不行,心口膨脹著什麼東西,我快承受不住了。
「譽京?」好在,陳璿驚訝不忘柔媚的聲音拯救了我。
聽到錯亂的腳步聲後,我松了口氣,徐儼儼快跑中扶起了我,陳璿抓住機會,百般纏住白譽京。
被徐儼儼扶著走,我再次後知後覺地感到渾身散架式的刺骨疼痛。管他們好不好呢,我現在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個下午。
走到拐角處,我突然停了腳步,倚著徐儼儼,偏頭看了眼。
應該是白譽京授意,陳璿已經站在拱門上蹁躚起舞。陽光給她做燈光效果,我一時間看得癡了。陳璿任性、大牌,可外形和跳舞功底,都是無可指責的好。
「淼淼,你怎麼不走了?」徐儼儼拉不動我,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別說,陳小姐站在上面跳舞,還真好看。嗯,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有種禁忌的美感。」
「嗯。」我應了聲,正想收回目光,不期然撞上白譽京滿是審視的眸子。我一驚,很快艱難朝他扯起笑容。隨後,我轉回頭,拉了拉仍沉浸中的徐儼儼,「儼儼,走吧。」
「噢噢。」徐儼儼應聲,小心攙著我轉彎,徹底把二人世界留給陳璿和白譽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