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知道,我報仇是為了誰!」我困在床上,腰又艱難,除了嘴,我沒什麼可以逞能了。
「為什麼不聽話?」他大拇指滑過我的臉,眼神竟十分愛憐。
「聽話,我怎麼有機會知道,我最愛的男人,死了。」我恨恨道。
William松手,幾分頹然:「淼淼,你有沒有想過,你真的死了,小新怎麼辦?周淵的冤屈怎麼辦?我。怎麼辦?」
說最後一句話時,我都懷疑,我面前的人是不是我認識的William。
「William,這不是你。」我深呼吸,努力克制情緒,「你肯定規劃了一切。」
伸手抹脖子上的血,他把手指遞到我跟前:「淼淼,我的命都願意給你,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沉默,偏頭,不想看他。
「無論如何,周淵死後,我才收到消息的。我不告訴你,原因不就擺在眼前?你知道了,你失去了鬥志,你走上了五年前自殺的老路!你只管自己解脫,你當初的信誓旦旦哪裏去了?周淵為什麼會死,你不願意想一想嗎?他明明替人頂了罪,他為什麼還要自殺,你都不想想嗎?」
可,淼淼,我不能再活下去了。
我沒有機會活下去了。
我腦海浮現周淵的話。我眼角抽動,問他:「你什麼意思?」
「你恨的人,既然可以為了脫罪讓周淵代為坐牢,為什麼不可以在周淵服刑期間殺人滅口?四年,十年的中間時代,周淵自殺,別人肯定以為畏罪。捕風捉影的事,誰願意徹查到底?」William耐性不錯,徐徐跟我分析。
「你有證據嗎?」周淵之死,我對William的絕對信任已經動搖。
William笑了,百感交集:「淼淼,你果真不相信我了。你知道嗎,你入戲遠遠比白譽京誰。他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沒了方向?」
我絲毫不心虛:「是你讓我真正愛上他的。」
「是,是我。」他眼底光芒瞬變,我看不清楚。
「William,我感激你!真的感激你!當年我就沒想過活,你救下了我,救下了小新。你教我很多東西,你讓我從一個只能用死逃避問題的軟弱女人變成有寄托有能力的人。就像現在,我想拋下仇恨,我帶著小新回到英國,哪怕到任何一個地方,我都可以活得很好。我可以不問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或許真的如你所說,我是當年的你。或者,你和白譽京同樣有深仇大恨。我不在乎,只要我們目標一致。可周淵不行。」
提及周淵,我語塞,鼻頭再次發酸。我迎上他沉靜的目光:「周淵是我丈夫,真正的丈夫,是我這輩子最愛也是最愛我的人。他死了,我怎麼可以不知道?你給我複仇的希望,卻殘忍地欺瞞我他死的消息。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的砝碼沒了,所以你才采取非常手段。」
William靜默幾分鐘,確認我不再說話,抽出紙巾,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臉龐。
「淼淼,我給你兩條路。我們共處了五年,你該知道,我的手段。」他跟我談條件。
我好奇:「你說。」
「第一條,你帶著小新,跟我回英國。這次你跟我回去,我不會再對你實施魔鬼訓練,我們像尋常的一家三口一般。以我的能力,我們三個這輩子享福沒有問題。」說完,他頓了會,似乎想從我臉上讀出什麼。
忽而他輕笑:「我想,你應該不會選這條。」
「William,我……」
他表情如舊:「第二條,繼續報仇。周淵的死我無可奈何,但是我在榮城的手下,我自己也親自調查。周淵死前一個月,有個叫李遠程的人去找過周淵。他是NZS集團的員工,周淵死後不久,他辭職,得到了豐厚的酬金。當然酬金這些,都是暗箱操作,如果不是我追根追底去查,不會知道。
我去找李遠程時,他矢口否認。可當我綁架他妻兒時,他供認不諱,並提供了一段錄音。李遠程同樣是商場摸爬打滾下來的老狐狸,白譽京和他交涉時,他錄了下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把錄音交給警方?」我問道,「這樣白譽京非法逼死周淵,會被定罪的。」
William解釋:「李遠程手裏的是複印件,不足以作證。原件被誰毀了,你應該心知肚明。」
「噢。」
他不放過我:「而且以白譽京的能力,他肯定還有辦法推得幹淨。我跟你說,白譽京真正的實力和我不相上下,我和他硬幹,我不能百分百保證贏。錄音這事,捅到警方,除了丟了一個砝碼,別無他用。淼淼,你和我都清楚,情傷最痛。三十六計裏的美人計,古往今來,多少人用,或成或敗。在我遇到你的時候,我就認定,你會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