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時光(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桐華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2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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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在漸漸暖和,心卻越發寒冷,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亦舒說,姿態難看,贏了也是輸了。他剛才肯定在樓上看著我,等著我的主動離去,可我卻一副寧可凍死都不離開的樣子,我這樣逼得他不得不來見我,和古時候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婦人又有什麼區別?

我站了起來,雙腿還在打冷戰,不知道到底是身冷還是心冷,走路仍走不穩,我哆嗦著手去拿大衣,打算離開,「我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我回頭請你吃飯……賠罪……」

他淡淡地看著我,沒有吭聲,我從他身邊走過,就在我要離開時,他卻又一把拽住我的手,我的身子軟軟地向後栽去,倒在他的懷中,我掙紮著想坐起來,他卻抱住了我,頭埋在我的頸邊,一言不發,只是胳膊越圈越緊。

我的掙紮松了,在他懷裏輕打著顫,他悶著聲音問:「還冷嗎?」我用力地搖頭。

這就是我朝思暮想過的懷抱,可是此時此地,在一陣陣不真實的幸福中,我竟然還感受到了絲絲絕望。

很久後,他放開了我,替我尋衣服,讓我換,又到處找藥給我吃,預防我感冒。

幾分鐘後,我穿著他的睡衣,裹著他的毯子,占據著他的沙發,直懷疑我已不在人間。這是真的嗎?

我咬著指甲,一直盯著他,他走到哪裏,我盯到哪裏,他無奈地回身,「你打算在我身上盯兩個洞出來嗎?」

我傻笑,最好能再掛一商標,寫上「蘇蔓所有」。

他將沖好的板藍根給我,我皺了皺眉,自小到大,最討厭中藥的味道,寧可打針輸液,都不喝中藥,他板著臉說:「喝了!」

我立即乖乖喝下,他凝視著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對面就是一個落地大窗,外面的雪花看得一清二楚,沙發一旁擺著個小小的活動桌子,上面放著筆記本電腦,寬大的茶幾則充當辦公桌,堆滿了文件和各種資料。

我輕聲問:「你晚上都在這裏上網?」

他凝視著窗外,輕輕「嗯」了一聲。

我想象著無數個夜晚,他就坐在我現在坐的位置上,與網絡那端的我聊天。

「你……你還怪我欺騙了你嗎?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初遇,我從來沒敢奢望,你能把我當作知己,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急切地想解釋清楚一切,卻那麼蒼白無力。

他側頭看向我,眼中有三分溫柔,三分戲虐,三分縱容,「你個小傻子!你真覺得我一無所覺嗎?我白天和你一層樓辦公,晚上和你聊天,你又根本沒有周密地去考慮如何做一個稱職的『騙子』,你把我的智商看得到底有多低?」

我的嘴變成了O形,呆呆地看著他。

「我有一次晚上和你說最近上火,第二天你就給全辦公室的人送菊花,還裝模作樣地說你親戚帶的,太多了,家裏實在喝不掉,後來又有些小事,我當時就懷疑你了。後來,陸勵成出事的那段時間,你白天神思不屬,晚上也不怎麼和我聊天,一旦找我說話就全是投行的事情,我還在納悶,網絡那端變人了嗎?怎麼突然就這麼好學了,幾天後,你拿著報告來找我,交了報告後,你又立即恢複正常,我主動和你聊金融業務的事情,你還抱怨說像是仍在辦公室,不願意和我聊。這樣的事情,一次、兩次是巧合,九次、十次總有個原因。其實,當時我基本已經肯定是你,但還是決定再驗證一次,我就故意在網上告訴你辦公室裏空調太幹,你隔了幾天就搬著個加濕器到辦公室,借口是家裏恰好多一個,問我要不要,加濕器被Karen搶去用,你竟然再接再厲地又弄了一個來,借口是朋友家裏用舊的,處理給你了。」他含著笑,鄭重建議,「下一次給人送『舊貨』,記得商標不僅僅包裝盒上有,還要檢查一下商品底座上有沒有商標。」

我臉漲得通紅,他竟然那麼早就已經知道我是誰,我還天天在網上,欺負他一無所知,肆無忌憚地傾訴自己對他的感情,敘述自己的喜怒,羞過了之後,惱湧上了頭,「你……你晚上吃飯的時候故意戲弄我!」

他大笑出來,凝視著我,眼神很是無辜,「我也不知道你這麼好戲弄,我就是一時起意,隨口開了句玩笑,你就在那裏苦大仇深地盯著桌布發呆,看著你的表情,蟹黃豆腐份外下飯。」

我把腦袋俯在膝蓋上,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肯理他。他一切盡在掌握,我卻在那裏痛苦自己說不出口的感情,愧疚自己欺騙了他。

他突然起身去關了台燈,坐到我身側,低下頭叫:「蔓蔓,想不想一起賞雪?」

網絡與現實在他自然而然地呼喚聲中,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再多的羞惱刹那間都煙消雲散,臉仍想努力地板著,唇邊卻帶出了一重又一重的笑意,一直甜到心底深處。

那個晚上,我和他坐在沙發上,室內漆黑寧靜,窗外雪花紛飛,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如同已經認識了一生一世,似乎我們從來就是這樣在一起,之前如此,之後也會一直如此。

Chapter 10 離別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在宋翊的床上。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小紙條。「我上班去了,粥在電飯鍋裏熱著,微波爐裏有一個煎雞蛋,不用趕來上班,給你一天假,准備明天的行囊。」

我把大拇指放到嘴裏狠狠咬了下,很疼!又拿起手機撥給麻辣燙,「麻辣燙,我在做夢嗎?」

麻辣燙沒好氣地說:「做你母親的春夢!」

很好,我不是做夢。我掛了電話,從左到右,從下到上地把屋子仔細打量了一遍,終於明明白白確認自己身在何方。身子團成一個球,在床上滾來滾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