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墨衣著考究,搭在胳膊上的風衣看不出牌子,袖口上嵌著藍寶石的鑲進袖口精致耀眼,彰顯它價值不菲,它的主人卻買了一枚連它價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戒指送人,服務員有些不信出口確認。
顧景墨輕輕嗯了聲,記得有一次跟她去擅場,經過門前的滾動屏幕,畫面上正播放某個明星帶著大克拉的鑽戒曬幸福,舉著手擺著不同的pose讓記者拍照。
「她給鑽戒的廣告打的很成功。」穀一冉撇撇嘴,眼底浮動著不屑。
「你不喜歡這樣的戒指?」
「太耀眼,總覺得這樣的愛情跟金錢聯系到了一起,凡是沾上了銅臭味,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咦,你問這個不會是想送我戒指吧。」
她快走兩步轉過身對著他,向後倒退著走著,用手指著他,笑的跟個小狐狸樣。
「如果我說是呢?」他眼疾手快的拉住差點撞到路過行人的穀一冉貼在她耳邊說道。
「那我可就不客氣嘍,我喜歡的戒指款式簡單一些,最好扔在地上都沒人撿的那種。」
他問為什麼,她笑而不語,小跑著進了商場。後來他是無意中翻她的書,從書簽上看到了答案。土邊叨劃。
「因為你太耀眼,我怕我抓不住。倘若你送的東西再過分惹眼,我怕會更多人覬覦。」
他總是怕她從他身邊溜走,沒想到真正沒給足夠安全感的是他。
顧家燈光通明,客廳中死氣沉沉,冷冷的水晶燈光給清冷的客廳中添了幾許寒意,顧景墨一進門有人過來接過他的風衣,環視下客廳,顧景墨上樓。
「先生」
顧景墨上樓的動作頓住,回身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林嬸,薄唇輕啟,言簡意賅的吐出一個說字。
「您吃飯了嗎?廚房有飯菜我給你熱一熱。」
「吃了。」加班的時候吃了簡餐,收回視線時無意瞥見廚房的流理台上盤子都扣著,濃眉幾不可見皺了下,「還沒開晚餐?」
「午飯的時候夫人跟穀小姐鬧了點不愉快,太太心裏不舒服」
不等林嬸說完,顧景墨疾步上樓,直奔臥室。
「先生,夫人燙到了,小錦少爺一下午都悶悶不樂的,你先去看看他吧。」林嬸緊走幾步來到樓梯前,仰著頭對顧景墨背影說道。
顧景墨心系穀一冉,沒注意林嬸的話,擰了下門把手,房門反鎖,眼神稍暗。穀一冉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倘若環境令她放心,她不會反鎖,顧景墨輕叩幾下門。
穀一冉睜開惺忪睡眼,拍了拍有些暈沉的腦袋,觸感微燙。作死的身體,才不過是吹了一小會風又跟傲嬌了。怪不得越睡越冷,整個身子都跟浸在冰窟窿裏樣。雙手無力的撐起身子,下床搖晃著來到門前扯開門。
「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她臉色蒼白,原本粉色的唇瓣被紫色所代替,眼皮耷拉著,整個人一點生機都沒有,顧景墨手放在她的額上試了下,暗沉的眸子焦急晃動,「回床上躺著,我去拿退燒藥。」
「等下。」穀一冉半個身子趴在牆上,拉住顧景墨的胳膊,給他一個向後看的眼神,「小錦挺依賴你的,你去跟他說兩句話。」
她一拉開門就看到小錦站在他的單獨小臥室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消瘦的背影形單影只,或多或少戳著她母愛泛濫的心。
郝馨穎的話如魔咒般在耳邊響起,仔細看下,小錦跟顧景墨的五官確實相似,特別是身上那種冰冷甚至能算的上陰寒的氣息。搖了下頭告訴自己不可能,人病了,腦袋也漿糊了。
「等你吃上藥再說。」顧景墨目光匆匆掠過小錦闊步下樓。
小錦的目光一路尾隨著顧景墨,待他背影消失,驀地落在穀一冉身上,烏黑瞳仁裏折射出兩道冰刃。穀一冉一個激靈,暈沉的腦袋瞬間清醒,覺得一個孩子能有這樣的眼神太過可怕,等她再抬頭望去時,入目所及空蕩一片,小錦早已回了房間。
顧景墨從急救箱中尋到藥倒了杯溫水送到穀一冉手中,「好端端怎麼還發燒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破身體,從小念早產就沒好過。」
說者無心卻利刃般刮過顧景墨的身心,他半蹲在她身前,握緊她的手,眼裏滿是歉疚。
「別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你的歉意表達一次就夠了,你每每這樣我都會多想起一遍從前。」穀一冉把玩著手中還殘留著溫度的水杯,「我把大嫂給燙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