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綿見一頓飯吃過,我和徐起飛之間好象沒有通電,顯然有點失望。大螞蟻的車泊在麗晶,跟他們分手後,我和徐起飛步行到新世界停車場取車。一組工人在新世界門前那株銀色的聖誕樹掛上七彩的燈泡,准備迎接聖誕,原來已經進入十二月了。
「快到聖誕節了。」徐起飛說。
「是的。」路上風很冷,徐起飛把他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謝謝你。」
「除夕你會做什麼?」他問我。
「你呢?」
「過去幾年的除夕我都在醫院度過。每年的那一天,醫院都很忙碌。很多人樂極生悲。」
「我在婚禮上好象沒有見過你。」我說。
「我看見你。你跟兩個女孩子一同來。唱聖詩的時候,我站在你背後,你唱歌走音。」
「我想起來了,是你笑我。」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
「不要緊,我是五音不全的。」
「很少人五音不全,卻唱得這麼投入。」
「你是諷刺我,還是?」
「不,我覺得你很可愛。」
就在那一刻,我碰到林方文,他戴著鴨舌帽,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一直戴著的那頂鴨舌帽,他又戴上那頂帽子。他正向著我迎面走來,而且已經發現我,我跟徐起飛正並肩而行,身上並且披著他的外套,我不知所措,他看了我一眼,在我身邊走過,經過那株銀色的聖誕樹,沖過馬路,失去蹤影。分手後第一次見面,卻有一個很大的誤會。
徐起飛的車子從新世界駛出,踏如十二月的周末晚上,車子在路上寸步難移。大廈外牆的燈飾一片霸道的紅,交通燈天長地久地紅,汽車不准前進,千百輛車子尾後亮著制動器的紅色車燈,所有紅色,形成一條綿長沒有盡頭的紅色燈路,欺人太甚。電台提早播《JingleBells》,我想起林方文的臉和他的背叛,掩面痛哭。
「你沒事吧?」徐起飛給我嚇了一跳。
我胡亂找了一個藉口說:「我討厭被困在這裏。」
「我想想辦法。」
不知什麼時候,他把車子停在一個避車處,把車子的天窗打開。
「現在好一點沒有?」
因為哭得太厲害,所以也抽搐得很厲害,根本不能回答他。
「你怎樣來到這裏的?」我問他。
「犯了很多交通規則,幸而沒有給警察抓住。你是不是有幽閉恐懼症?」
「不,不是的,能載我到一個地方嗎?」
「你要去哪裏?」
「只是停留一會。」我說。
我請他把車子駛到林方文住所對面。二十樓的陽台亮著燈,林方文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喝啤酒,頭上戴著失戀的帽子,我頭一次,覺得他看來有點可憐。我不能回去,我想起他壓在費安娜身上,我便不能原諒他。忽然刮起一陣寒風,林方文的帽子被風從頭上吹走,在風中下墜,他在陽台上消失,該是下來找帽子。
「我們走吧。」我跟徐起飛說。
那夜之後,徐起飛沒有找我,他大概知道我心裏有一個人。越接近除夕,我越荒涼,難道我要為一首歌跟林方文再走在一起?他從來不求我,不求我複合。我也許會回到他身邊,只要他開口,我會的。原來人的記憶有一個自動淨化系統,把不快的記憶洗掉,我好象漸漸覺得他和費安娜上床的事不是真實的。
光蕙跟孫維棟去歐洲度新年,因為光蕙舍不得自己付團費。迪之早就預訂我和她一起度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