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是伍天舒宿舍最聰明的,大學的時候就把班花給騙上床了。現在,他混得不錯,竟然已經成了處級幹部,而且是在市裏一個很有權的單位。
"老六,我問你,你是怎麼爬這麼快的?你都處長了,我還在科員的生死線上掙紮,給俺傳經送寶吧!"酒過三巡,伍天舒悄悄問老六,他就坐在伍天舒的旁邊。
"老伍,你不是不知道,我老六傳經不行,授精還行。"老六嬉皮笑臉地說。他總這樣,當年班上的黃段子都是他傳播的。
"哎,我是嚴肅的。"伍天舒說。
"好,那我也嚴肅一點吧。"老六喝了一口酒,說,"要升官,關鍵的是要嚴格要求自己,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多幹活少說話,幹什麼都不要講條件,行不行先幹上。啊,洗不洗先泡上,抽不抽先叼上,幹不幹先套上,給不給錢先幹上。"
老六就是這樣,說著說著,黃段子就溜出來了。
"哎,說真的。"伍天舒連忙阻止他,這會兒,多好的黃段子他都笑不出來。
"真的,就是這樣。譬如說我,每天最早一個到單位,最後一個回家,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節假日還不休息,還不要加班費。別人不願意幹的,我幹;別人幹不了的,我幹。對大家有好處的事情,幹;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堅決不幹。就這樣,我的精神感動了領導,也感動了同志們,於是領導提拔我,同事們佩服我,我就當了處長。"老六說,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伍天舒端了一杯酒,卻喝不下去。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老六,想不到他的變化這樣大。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伍天舒受到震動,他一向以為自己夠任勞任怨的了,可是跟老六比起來,真是差得遠,怪不得人家當了處長,自己還是科員。可是他還是有些疑惑,他看見的那些升官的,似乎都不是這樣的。
看著伍天舒真誠卻略帶疑惑的眼神,老六笑了:"哈哈,告訴你吧,剛才說的那不是我。"
"那是誰?"伍天舒隨口問。
"雷鋒啊!哈哈哈哈。"老六大笑起來,好在大家都在大聲說話勸酒,沒有人注意。笑完了,老六說道:"你以為學雷鋒就能升官啊?那雷鋒死的時候就不應該只是個小班副啦。"
伍天舒無語,他知道老六是對的,盡管老六戲弄了他。
大學同學們在一起,吃吃喝喝都沒有什麼禁忌。喝到最後,大家都有些喝多了。
"老伍,升官秘訣真的想學嗎?"老六喝多了,卻還清醒,問。
"還會假想嗎?"
"好,我這次真的告訴你。最簡單的辦法,找個好老丈人,升官、發財、出國隨便挑。什麼是老丈人?就是老是能夠倚仗的人。"
"不行了,我已經找了個假冒偽劣的。"伍天舒解釋了一遍。
老六笑壞了。笑完,他說他找了一個正宗的,雖然也不是原裝的。至於那個班花,早就給他甩掉了。
"第二招,給領導當秘書。領導上,你也上;領導不上,你也有機會上。"老六還有辦法。想想看,真他媽正確。
"我土不拉嘰的,領導也不想讓我當秘書。再說,我也沒有路子。"
"第三招,給領導送好處。"
"有沒有不花錢或者少花錢的辦法?"
"真有,投其所好。陪領導玩爽了,他一高興,你就上去了。陪領導打橋牌,陪領導搓麻將,陪領導喝酒什麼的,好多人不就這麼上去的?"
"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老六用吃驚的眼睛瞪著伍天舒,然後倒頭睡著了。
直到現在,伍天舒仍認為是那次同學聚會改變了他,改變了他的一生。
"老六說得對,升官就可以發財,發財就會有尊嚴。"伍天舒反思道。
那天晚上,他覺得自己很沒有尊嚴。同學們點的菜,他連名字也叫不上來;他們唱的歌,他聽都沒聽過。
同學們談的什麼出國泡妞之類的事情,伍天舒想都沒想過。什麼俄羅斯的、日本的、越南的,媽的,伍天舒到現在只摸過如花的屁股。
聚會結束的時候,伍天舒假裝喝多了,一句話也不說,其實那是害怕買單。可是他根本就不應該害怕,好幾個同學為了買單爭了起來,不是爭著不買,是爭著買。而且,不是通常見的那種虛情假意的爭,是真的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