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老董,伍天舒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裏,至少他還會在黑暗中摸索更長的時間。
"老伍,你知道你錯在哪裏嗎?"那一天,老董問伍天舒。現在,他們是兩個光棍,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
"不知道。"
"那麼我告訴你吧,其實很簡單。"老董說,"你知道嗎?如果一個人來給我送禮,我最希望他送什麼嗎?"他捋一捋他那修長的頭發。現在伍天舒認為他的每一根頭發絲裏都飽含著智慧。
"錢。"伍天舒說。他認為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而事實上,是他的回答太愚蠢了。
每個人都喜歡別人送錢,這樣的回答無異於回答"你最喜歡吃什麼"的時候回答"吃飯"。
"你不懂的。當一個人有了孩子的時候,他最願意別人送他孩子喜歡的東西。這是我的體會,是真理。譬如,你給我送一瓶茅台,不如給我女兒送一條裙子。"老董說。伍天舒知道老董有一個女兒,雖然判給了前妻,但他真的很愛自己的女兒。
想想,是這麼回事。
"那麼,你的意思是,要讓局長高興,最好是讓他幹女兒玩得開心?"伍天舒突然明白了。
"你終於開竅了,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哪一半?"
"小的那一半。"
老董是個人才,他懂得怎樣去發現問題。
"我查到了潘金蓮的檔案,結果證實了我的猜測。"老董說。
伍天舒愣了一下,他知道老董的猜測是什麼。
"檔案顯示,潘金蓮不是孤兒,她的父母都在,而且她的父母都不是軍人,是工人。而且,潘金蓮是由她的父母親自養大的。"老董說話像法官一樣嚴謹,一副不容辯駁的樣子。
"這麼說,局長在撒謊?"
"是的。"
"那麼,如果潘金蓮不是他的幹女兒,是他什麼?"
"小姘。"老董說,說得很直接。
原來,局長才是潘金蓮的西門慶。
其實,伍天舒早就該料到這一點。
現在他很困惑,也很後怕,他在拼命回憶自己是不是曾經在局長面前非禮過潘金蓮,或者勾搭、輕慢過她。絞盡腦汁之後,他松了一口氣,以上的一切行為都沒有發生過。
不僅以上的一切行為都沒有發生過,他甚至一直都表現得很堅信潘金蓮就是局長的幹女兒。
從這個角度說,伍天舒覺得自己的表現還算不錯。不過,他擔心自己每次充當"電燈泡"的行為,是不是已經讓局長不高興了。
"不會的,你看見沒有,你們局長總在盡力討潘金蓮歡心,他很累,只要你不在中間插杠子,他應該不會有什麼。"老董安慰道。
"就算沒事吧,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剛才舉我女兒的例子白舉了?你繼續啊,不過改變一下方向,只要你能讓潘金蓮開心,局長就會開心。"
"不對吧?女兒和小姘是兩回事啊。"
"不錯,是兩回事。可是你知不知道,女兒固然比小姘重要,但是小姘的話比女兒的話更有分量。你知道世界上威力最大的風是什麼嗎?"
伍天舒當然知道,是枕邊風。
從現在開始,伍天舒調整戰略了,將目標改為潘金蓮。另一方面,他依然假裝不知道局長和潘金蓮之間的真實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