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兩盞之後,當他們雙雙適應了酒吧裏自由而淫蕩的氣氛之後,話就多了起來,而伍天舒也就敢用色迷迷的眼光死死地盯著她。
"其實,我是個苦命的人。"猛喝了一口酒,潘金蓮說。
"是嗎?"伍天舒問,心裏一陣興奮。他等著她講自己苦命的故事,講到傷心處,就可以抱頭痛哭,到那個時候,嘿嘿。
電影上都是這麼演的。
不過,伍天舒知道自己就是想想而已。
潘金蓮的故事一點也不動人,或者說伍天舒根本就不關心她的故事。她說她家裏很窮,她有一個哥哥,是個白癡。她有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都是工人,不過她爸爸早幾年下崗了,剩下媽媽一個人苦苦支撐這個家。
"很小的時候我就暗下決心,長大了一定要多掙錢,不再讓媽媽受苦。"潘金蓮說,說著說著,她的淚水便流了下來。
好令人感動的場景啊!伍天舒忍不住又要學《還珠格格》裏那個變態的皇帝了:我好感動好感動。
不要以為伍天舒是為潘金蓮的身世感動,不是的。他是被她的演技感動,因為老董早就告訴過他,潘金蓮有一個姐姐很有錢,她根本就沒有白癡哥哥。
伍天舒知道她要幹什麼,她要在講述自己賣身的故事之前,先把自己說得很無辜很無奈很高尚。
這一次,伍天舒猜對了。
"為了不讓媽媽受罪,也為了養活那個白癡哥哥,我認識了一個公司的老總,他給我租了房,給我錢,讓我陪你們局長。"潘金蓮說。她解釋說那個老總之所以要這樣,是因為他們的一個項目需要局長關照。
原來如此。
原來潘金蓮不是局長包的二奶,而是別人幫局長包的二奶。
"局長對你好嗎?"伍天舒問。
"很好,他很寵我,還說要跟他老婆離婚,把我娶回去。"
"你願意嗎?"
"他太老了。"
第24節
24
原來是這樣,原來老董沒有那麼高尚,他不僅沒有那麼高尚,他還是個陽痿,這比不高尚更糟糕。
那麼我是個什麼?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嫖客,我只是一個"鴨",一個被潘金蓮用來滿足自己性欲的"鴨"。
我在演戲嗎?
每個人都在演戲,每個人都是自己大戲的編劇、導演和主角,同時也都是別人大戲中的偽軍小隊長或者妓女丙。
世界原本就是這樣。
我跟潘金蓮折騰了一個晚上,她把我當"鴨",我把她當"雞",互相利用而已。
我想起鄧麗君的歌:人生本是一出戲——
摘自《伍天舒日記》
酒是專門用來亂性的,如果你想亂性,就去酒吧。
現在伍天舒知道這樣的說法是正確的。時間快到半夜了,酒吧裏越來越熱鬧,男男女女們開始摟在一起摸摸搞搞了,只有他還不敢有所動作,很正規地坐著,連像西門慶一樣捏一捏潘金蓮的腳都不敢。
"你太老實了。"潘金蓮對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