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見我賊溜溜的眼神,指著我說:「你轉過身,不許看。」我轉過身,高亮按下快門,然後說:「老蔡,你也來一張?」「不。」我搖搖頭,「這個樓只能用來形容
暖暖。」向前遠望,北八樓孤伶伶立在半空中,看似遙不可及。
好像老天伸出手抓住北八樓上天,於是通往北八樓的路便跟著往上直沖。
坡度越走越陡、城寬越走越窄,牆磚似乎也更厚重。
「這段路俗稱好漢坡。」高亮說,「老蔡,加把勁。」我快飆淚了。
大凡叫好漢坡的地方,都是擺明折磨人卻不必負責的地方。
大學時爬過阿裏山的好漢坡,爬到後來真的變成四條腿趴在地上爬。
我讓
暖暖在我前頭爬,這樣萬一她滑下來我還可以接住。
「學長,我在你後面。」我轉頭看見學弟,但我連打招呼的力氣也沒。
他右手拉著王克的手往上爬,左手還朝我比個v。
「我有點恐高,所以……」王克似乎很不好意思,澹澹地說。
沒想到這小子精神這麼好,還可以拉著姑娘的小手,這讓我很不爽。
「別放屁喔,學長。」學弟又說,「我躲不掉。」如果不是……我沒力氣……罵人……王克又在……我一定罵你……豬頭。
我一定累斃了,連在心裏os都會喘。
暖暖似乎也不行了,停下腳步喘氣。
「
暖暖。」我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啥?」
暖暖回頭。
「你知道台灣話白癡怎麼說?」「咋說?」「就是北七。」「你……」
暖暖睜大眼睛手指著我。
「要報仇上去再說。」
暖暖化悲憤為力量,一鼓作氣。快到了……快到了……
終於到了。
暖暖沒力氣罵我,癱坐在地上。我連坐下的力氣也沒。
王克一個勁兒向學弟道謝,學弟只是傻笑。
「別放在心上。」學弟對她說,「我常常牽老婆婆的手過馬路。」溷蛋,連老婆婆那充滿智慧痕跡的手都不放過。
北八樓的景色更蕭瑟了,人站在這裏更感孤獨。
我心想駐守在這裏的士兵怎麼吃飯?大概不會有人送飯上來。
走下去吃飯時,一想到吃飽後還得爬這麼一段上來,胃口應該不會好。
也許久而久之,就不下去吃飯了。
這太令人感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