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陸哲說道。
許天晴的心猛然抽的一下,只感覺有些涼,又繃得緊緊的……
老爺子顯然有些驚奇兒媳在這件事上也有獨到見地,當即沖許天晴說道:「天晴,你過來。」
許天晴微微頷首,有些忐忑的朝老爺子左側走去。
「天晴,對於這件事,你是什麼意見?」老爺子詢問。
許天晴不經意握了握自己的衣角,還是有些駭然。
「但說無妨。」老爺子給兒媳吃下一顆定心丸。
陸錦一臉不明所以,而陸哲,始終定定的看著她,那個眼神,許天晴讀不懂是什麼,但莫名的她有些心驚。
「好。」終於鼓起勇氣,許天晴從位子上站起來。
她的眼神從在座人臉上一一掃過,說道:「首先,事態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可以說不管是對我們,還是對嚴家、戴家都一樣不利,雖然表面上局勢可能趨向戴家,對戴家有利一些那是因為戴家以為剔除了唯一的競爭者我們,自己就可以穩拿項目。但是不然,其實我們都是處在一樣的位置,如果我們換個計劃,不再只是單純的從戴家方面入手,那麼我覺得,我們還有勝算的可能。」許天晴說得有些保守,盡管是面對是如此熟悉的幾個人,但這種情況下,她還是有點忐忑。
「比如?」老爺子發問了。
陸錦微微凝眉,顯然有些驚奇許天晴會有這樣的見解。
而陸哲,他始終一副的泰然。
「比如從嚴氏方面下手。」天晴說道,此話有些冷漠,「嚴氏如今幾次三番的如此,已然是置陸氏於不義,而事到如今也別怪陸氏不仁了。」
聞言,陸錦扭頭看向許天晴,她的眸色有些森冷,有點不像從前許天晴的樣子。
而陸淵望著兒媳,顯然是被兒媳的話勾住了,他等著許天晴的計劃。
許天晴沒有准備什麼計劃方案,因為她根本沒有想過會用得上,更沒有想過今天還能如此泰然坐在這裏討論這個問題,不過這一切也都歸功於陸哲的明智了。
「我昨晚仔細研究過半山的項目。」許天晴說道,她拿著的文檔中,僅存的一張半山的照片被她拿出來,在投影儀上放大。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正牆上巨大的投影儀中的半山,巍峨,鬼魅。這是上天的造物。
許天晴上前指著半山,嫋嫋群山,只有半山最為突出,它面向這個城市的繁榮,又背對這個世界的荒蕪與淒涼,許天晴問:「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
陸錦疊起二郎腿。
老爺子凝眸,顯然沒有所謂的發現,他重新將目光移回兒媳的臉上,許天晴的手指將照片放大,獨留半山一個身影。
「嚴氏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喊出高價,不過是因為他們深知半山的利點,而所有東西,都是有正反兩面的,有利,也有弊。」許天晴的手指停在半山腰間,那幾棟別墅還隱隱約約可見,是複古的歐式建築,矗立在那座山之間,多少有些寂寥和森寒,「如果弊端一旦被翻出,所有的有利點都會被推翻不複存在,而現今這個社會,民聲就是最好的武器,一個東西,一個人說了不好,那麼就會有十個,百個,千個,接下來就會有不計其數的人來說不好,而一個不好的東西最後還剩下什麼,還能有什麼價值?」
此刻整個會議室都是安靜的,只有許天晴的動作和聲音,這是她的舞台。
她承認,她的這個想法很是大膽,並且很黑暗,甚至背上的風險也是不小的,但是生意場上,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拼搏,每個人都起碼,都該有一點令人恐怖的氣魄才敢置身於這商場不是嗎。
她把之前整理的許多資料都歸納在一起,而後又說道,「中國有很多好東西,而同時也有很多壞的東西,好的東西名揚四海,壞的東西荒廢無人知曉。」許天晴俯首,似想到什麼,「中國南城有一座死山,因為傳言去到那裏的人都會死去;慶城有一座巫山,因為據說有巫術存在,去到的那裏的人非死即病;交城有一座靈山,因為據說時常會有鬼靈出沒,並且還得到過科學家驗證;丁城有一座獸山,那是傳言經常有野獸和妖魔鬼怪出沒,專吃成人。而世界上也有很多,比如美國有一棟瘋人宅,只要進去的人都會變瘋;英國有一棟鬼靈別墅,纏人吃人;法國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它偏遠的郊區有一棟建立幾百年的高樓別墅,而卻至今被官方封閉無人敢入,因為據悉那裏曾死過成百上千人,還有太多太多我不能一一例舉,但不管如何,不管有沒有得到驗證,不管是真的還是人為假造,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確確實實變成了人們不敢靠近的邪門禁地。」說到這裏,許天晴看向了眾人,「而誰說半山又不是呢?」
這句話,好比一顆重磅炸彈,震得人頭腦不清,四方無神。
而顯然許天晴還沒有說完,她指著半山的腰間:「我覺得,半山就是個鬼山。他形式人頭骷髏,特別是半山腰的那兩棟複古別墅,更像是增添了它的眼睛,一到晚上的時候,如果燈亮起,就像是骷髏的眼睛發出的光……」說這句話的時候,許天晴悠悠然的看著山的腰間,話語間也是冷森森的,讓人覺得寒顫。
說完,她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陸哲臉上,「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從半山本身入手,半山因為它的潛在價值而被嚴氏單方面不斷升值,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能性讓半山貶值,這樣才有機會重新得到這個項目。而至於如何才能快速並且有用的將半山的價值貶值,我想到一個可能把半山打造成一個鬼山,借助現在社會的傳播力量以及陸氏各方面大力的推廣支持,關於半山的負面消息不出三日便會傳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而到時半山的聲名勢必一落千丈,事發突然,別說是戴家,就連嚴氏也承受不了這空來的打擊,更別說想到什麼有利的辯白計劃,反而在這種情況下,嚴氏的辯白只會增加事件的真實性,那樣沒有人會信,可以說完全是無用的,而之後的結果只有一個,戴利是絕不會做虧本生意的人,一旦發現對自己無利,戴家必定終止合約,而嚴氏便落了空,所以陸氏在此時出面,承接和嚴氏的半山項目。第一,之於外界陸氏的名譽可以瞬間上漲;第二,正是在這樣的風口浪尖才能保證了公司最大的利益。而這只是第一步,我想過後續對半山洗白的計劃,因為現下沒有符合的節日可以作為噱頭,但是幾天之後便是中秋節了,借此也可以,所以澄清的時候可以讓嚴氏有計劃的宣稱是為了配合今年的中秋主題,刻意設計的一系列妖魔鬼怪和傳說事件以此吸精,而到時陸氏也出面極力配合嚴氏的第二手宣傳,可能要嚴氏稍微的付出一點代價來為半山洗白,安撫民心,但負面的影響就此也會過去,反而會得到向上的一面,起到意想不到的宣傳作用。現在的人心就是這樣,讓他們害怕一件事物很容易,而讓他們認可一件事物也很容易,只看在你願不願意付出代價。」
一席話畢,真可謂深深給陸淵洗腦了,老爺子濃眉微蹙,似思索著天晴方才的所有講解,危險,大膽,但是他聽懂了。
再看陸哲和陸錦。
陸哲始終一副淡然,淡然得都有些令人害怕,而陸錦顯然是已經震驚過了頭,他不相信自己剛剛所聽到的一切,更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由許天晴親口所說,竟然和陸哲的思路如出一轍。她已經如此成熟,如此深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