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才黑了,許天晴捂著肚子,沿著別墅的屋簷緩緩行進。
房間的梳妝台上,離婚協議上仍沒有簽字,許天晴坐在床上,靜靜等待。
樓下汽車轟鳴聲響起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陸哲從車上揉著眉心疲憊的下來。徑直往屋內進來,許天晴起身,轉而迎向陸哲的方向。
看見許天晴在家陸哲有一些驚奇,卻也不懷疑,微愣了一下,他走向屋內,剛剛又送母親去醫院了,病情抑制著,近期就會手術了,他有些疲乏,問著:「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許天晴那些離婚協議交到陸哲手上:「這是離婚協議,簽字吧。」
又一邊翻閱著裏面的條例,一邊說道:「錢我一分錢也不要,不是我應得的我也不好,我只帶走我從許家帶來的一些東西,還有……」
許天晴還在說著,陸哲只是愣愣的看著她。
他已經夠疲乏了,不想,一回到家就是面對這樣的問題。
「聽明白了?應該沒有異議了吧?」許天晴重新把協議遞到陸哲手上,再遞給他一支筆,「簽字吧。」
陸哲癡癡的喊她一聲:「許天晴。」
女人蒼白而憔悴的臉抬起來,「嗯?」
「你就非要這麼逼我是嗎?非要我同意離婚你才滿意嗎?!」陸哲一把將合同扔到地上,血淚控訴,「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別人?能不能凡事站在別人的方位考慮?!一件事你想做就非要立刻做成的嗎?!」
「不是嗎?」許天晴淡淡的問,「難道人不都是這樣嗎?你不是嗎?就算你不是,至少我是。」
陸哲徐徐的搖頭,「我不會滿足你。我不會任你胡來。之前種種,先前一切,我都當做是你無理取鬧,我不會跟你計較,可是從現在開始,你別再給我說這樣的話,否則」
「否則什麼?」許天晴定定的問。
陸哲說不出話來了。
「孩子我拿掉了。」許天晴靜靜的宣布。
陸哲緩緩抬眸。
「今天剛剛拿掉的,」許天晴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張手術單,放到陸哲的手上,「現在,我們沒有牽絆了,簽字吧。」
猩紅。
猩紅。
猩紅的眸子……
陸哲看著手中的那張流產手術單,手術反上駭然寫著許天晴的名字,而手術顯示成功,甚至在單子下面醫生寫出了對胎盤分析,多重,多大,懷疑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
陸哲把那張單子托在手中,聽見她說,她把孩子拿掉了。役溝何圾。
他看著那張單子,就像看著一個孩子靜靜躺在手中。他的孩子。
陸哲幾乎是顫抖著望向許天晴的,許天晴的面容淡淡的,精美的容顏透著幾許慘然,陸哲慢慢移向她的肚子,那肚子裏,先前還住在一個小孩,現在,不在了。
他禁不住的伸出手去,感到一絲絲的溫度,他似乎聽見孩子在向他呼救,手的力道猛然收緊,拽的許天晴一陣悶疼!
看許天晴蹲下身去,陸哲更相信自己的猜測,他的眼淚從眼眶滴落下來,他模糊不清的看著許天晴的影子,一把,精准無誤的掐住她的脖子,揪起她的身子。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拿掉我的種……」
許天晴費力的呼吸,「因為,我不喜歡。」
「我再問你一邊,你為什麼拿掉我的種……」陸哲依舊滿眼含淚的喃喃著。
許天晴亦固執重複,「因為我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