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安靜舒適,蘇小魚也很久沒有這麼悠閑地看雜志了,漸漸地看得入神。等小姐再來叫她出去,酒會已經開始一會兒了,HPA總裁的致辭都已經結束了。
大廳裏到處是華服男女,侍應生端著銀色的托盤穿梭來去,香檳泡沫細密,魚子醬盛在精致的小碟裏被送到面前。許多人就站著聊起來,笑語不斷,場面熱烈。
沒想到酒會上會有這麼多人,蘇小魚愣住,踮起腳想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同事,看來看去卻都是陌生臉孔。人多,大廳裏很熱,她穿的是高領,十幾分鐘之後就覺得燥熱,想了想往露台走,吹吹風也好。
快要到初夏了,夜晚涼風柔和,露台上人也不少。蘇小魚眼尖,走出玻璃門之後第一眼就看到立在圍欄邊的貝理寧,穿著露肩的小禮服,抱肘看著遠處的夜景出神。
看到熟人心裏驚喜,蘇小魚立刻走過去招呼:"貝小姐。"
貝理寧轉頭看過來,看到是她之後倒是微笑了一下。她相貌出色,這時妝容精致,更顯得光彩奪目。
而蘇小魚已經忍不住驚歎了一聲,合掌贊美,"貝小姐,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貝理寧工作的時候作風硬朗,蘇小魚在之前的兩個月裏不知多少次見識過她的厲害,當然也看慣了她包裹在嚴謹套裝裏的樣子。但現在的她一襲紫灰色露肩禮服,背影弧度美好,女性的嫵媚一覽無遺。沒想到能看到她這麼女人味的一面,蘇小魚一臉贊歎。
"謝謝,蘇小魚。"她仍是微笑,"這條裙子很襯你。"
貝理寧和湯仲文一樣,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蘇小魚,有時候語氣嚴肅,再搭配上他們兩個強大的氣場,總是讓她忍不住背後發寒。現在項目順利完成了,氣氛到底不一樣,貝理寧這一聲"蘇小魚"叫得溫和,與過去的味道大相徑庭。
聽到誇獎蘇小魚不好意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著裝,再對比人家的,想也知道貝理寧這句不過是客氣話。
"謝謝啦!其實我今天下午都不知道自己穿什麼好,好不容易找出這條裙子救場。"
"是嗎?"她聽完竟微有些詫異,又多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被看得迷茫,蘇小魚再次低頭檢查自己,唯恐有哪個地方大意失宜,人家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沒什麼。一個人來的?"貝理寧詫異的目光一閃而過,很快便恢複正常,又開始與她閑聊。
"嗯。"蘇小魚點頭。
貝理寧略有些恍然的樣子,然後才微笑,"蘇小魚,幹得不錯。"
"謝謝!"受到肯定總是開心的,特別是這肯定出自貝理寧之口,蘇小魚立刻心花怒放。
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貝理寧伸手拿香檳,又放了一杯在蘇小魚的手裏,輕輕碰了一下,"慶祝一下吧,Cheers!"
工作之後的第一次成功,的確值得慶祝,蘇小魚很爽快地喝了一口,然後彎起眼睛笑了。
晚風清涼,香檳香醇,忙碌辛苦終於告一段落。她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到後來居然聊得很投緣。
輕緩的音樂從大廳裏傳出來,有些人就著月光跳起舞來。女士們大多穿著小禮服,裙裾飄飄,煞是好看。
蘇小魚難得見識,只覺得衣香鬢影,滿眼浮華,忍不住感歎了一聲:"真美。"
"哦?"貝理寧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對著璀璨夜景揚了揚下巴,"這些呢?"
夜上海的繁華絢爛,當然是舉世無雙,蘇小魚點頭,"更漂亮啊!盛世嘛,對不對?"
聽完貝理寧抱肘立在風裏笑了笑,輕聲回答,沒有看蘇小魚,仿佛是自言自語,"是嗎?過去我也這麼覺得,但當時立在我旁邊的男人說了一句話,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麼嗎?"
"什麼?"蘇小魚好奇。
"他說:'盛極而衰,強極則辱。'"
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幾個字,但是從貝理寧薄薄的嘴唇裏吐出來,不知為何蘇小魚會心裏發涼。不想讓氣氛冷下來,她努力了一下才又笑起來,"誰啊,說這麼掃興的話?"
貝理寧回頭看她,表情有些複雜,隔了一會兒才回答:"這些話,蘇雷沒有對你說過嗎?"
一開始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蘇小魚毫無反應,仿佛從貝理寧口裏聽到這樣熟悉的名字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過了兩秒鐘才猛醒過來,張口結舌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