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智已經選擇了自己的生活,那麼他在做什麼?他還想要做什麼?
「今天我來見你,只是親口想告訴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不需要見面,也不應該再見面。」沈智說完就站起來。
「小智。」他也站起來,伸手想去拉她,但身體不知被什麼力量牽絆住,手指已經堪堪觸到她的手臂,只是一寸之間,竟再也無法向前。她低頭,目光落在他停頓在自己身前的手上,「你還想說什麼?唐毅,我有我的家庭,你也有了未婚妻,不是嗎?」
唐毅目光一黯,沈智背過身去,他突然開口,問了最後一句話。
「那麼,你愛他嗎?」
沈智沉默,數秒之後才答,「這不重要。」說完下樓而去,腳步匆匆,再也沒有回過頭。
直到上了出租車,沈智才開始呼吸,憋得太久,嘴唇都是麻的,簡單的一個路名說了兩遍,司機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她,眼神奇怪。
電話響,她竟不敢看那屏幕,直到司機提醒,「小姐,你有電話。」
她不得不低頭看了一眼,不是唐毅,是鄧家寧,她的丈夫,鄧家寧。
「沈智,你在哪兒?午飯吃過沒有?」
自從沈智回到家之後,鄧家寧把她看得益發緊,日日電話不斷,沈智還並沒有高升到擁有獨立辦公室的級別,格子間裏,丈夫時不時打來的電話總是令人側目,前幾日沈智與一個同事交接材料上出了點問題,沈智還在道歉,對方已經一句話扔過來。
「有老公疼的到底不一樣,像我們這種靠自己做到死的,不敢不小心啊。」
噎得她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喂?沈智?是不是信號不好?」鄧家寧不停說話。
「吃過了,正回辦公室。」
「吃什麼了?那是什麼聲音?你在車上?去很遠的地方吃飯了?還坐車?」
鄧家寧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沈智回答她願意回答的部分,「在出租車上,我說了,正回辦公室,有事嗎?」
鄧家寧也意識到自己是在追問了,以他與沈智現在岌岌可危的關系,他絕不想用這幾個問題激怒她,是以立刻改了語氣,「沒事,就跟你說一聲,晚上我回來吃飯,我媽說晚上燉豬腳,我跟她說過,你最愛吃這個。」
沈智「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之後,沈智有片刻的失神,雙手握著電話,攏在膝蓋當中,久久都沒有動彈。
一邊的司機又用眼角餘光看她,大概覺得這女客十分之古怪。
沈智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但她已經選擇了,那一年,她選擇離開唐毅,然後,她選擇了嫁給鄧家寧,再然後,她選擇了忍下去。
她與鄧家寧可以沒有激情沒有愛情,那麼多的齷齪之後,她甚至不想要這個男人碰她,但他們有了安安,安安就是她的血他的肉,這個孩子就是他們之間斬不斷的血緣,沒有孩子,夫妻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有了孩子,這兩者之間才會產生所謂的聯系,這種聯系,才是讓她忍下去的本源!
再一次,她要離婚的決絕在他們父女在晨光中的對視中退卻了,為了安安,她不能不給這個男人一次機會,給這個婚姻一次機會。
那麼,你愛他嗎?
唐毅的話,言猶在耳。
又怎麼樣呢?這世上多的是無愛的婚姻,愛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女兒是否需要她為她保留這段婚姻!
沈智咬著牙,在自己的手機上,將唐毅的號碼設定為拒絕來電,就連短消息,也一並拒絕,然後閉上眼,關上耳朵,合起心,將他的表情、聲音還有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抹掉,幹幹淨淨地,從自己的生命中抹掉。
第十二章
沈信打電話給王梓琳,廣告已經制作完畢,還有一些最終的細節要做處理,組裏其他人都說直接改好就行了,免得麻煩,但沈信想來想去,還是要給王梓琳一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趟。
就有人笑他,「假公濟私吧?那王小姐的眼睛可是長在額頭上的,不過那天我們組長一開唱,拿起話筒就來和聲了,這暗示得可夠明顯的,大家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