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有些尷尬,想找個理由,一時又找不到,只低頭擦了擦鼻子。
她就笑了,「連你自己都忘了吧。」
說這話,王梓琳手包裏的電話震動,她對他搖搖手,走開了去聽。
電話是唐毅打來的,說他今天突然有事,趕不過來了。
她合上電話,回頭,看到沈信仍站在原地,但被幾個年輕的女孩圍住,一個個都是笑著的,不知在對他說些什麼。
她走過去,立到沈信身邊,也不理那些女孩,只對他說了句:「跟我來。」
他連一聲不好意思都來不及說就被她拉走了,出了人群才得空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悶,陪我走走。」
沈信大概知道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說風就要來風說雨就要來雨的那種,但他樂意遷就她。
遷就自己喜歡的女人,是男人的本能。
2.
唐毅是開車趕往酒會現場的路上接到沈智的電話的,她在電話裏聲音無奈,問他能不能跑一次現場?她被鎖在工地辦公室裏了。
沈智這天倒足了黴,在外頭跑了一天,最後終於將事情辦完了,剛奔到地鐵站周曉飛的電話就來了,說有一份材料落在現場辦公室了,讓她回去取,明天帶到公司。
沈智憋著氣說話,「周先生,已經很晚了,能不能明天再去取?」
「不行,那是明天一早就要用到的,晚什麼?現在還早,你盡快吧。」
沈智看表,將近九點,什麼叫現在還早?她走出地鐵站正好看到墨色的天空。
她略覺無奈,有些人就是這樣,只要手下有人,就要用盡為止,義憤一厘都要榨出來才好,誰讓她遇上了呢?
沈智撥電話回家,說自己今天又要晚歸,沈母知道鄧家寧又出公差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就說那讓安安在她那兒睡吧,小孩子別夜裏帶來帶去的,著涼,又讓她自己小心,沈智應聲,才要掛斷電話媽媽又補了一句。
「給家寧撥個電話過去,他剛才打到家裏來找你,你不在,問你去哪兒了呢。」
沈智心中一歎,才合上電話,不曾想鈴聲隨即響起,她低頭看一眼,果然是鄧家寧。
鄧家寧這兩天跟局長到周邊地區考察去了,說是周邊地區,上海哪有社麼農村,還不是一圈關系戶招待著。鄧家寧一頓飯吃到一半,習慣性的撥電話給沈智,原本想撥她的手機,後來看了一眼時間,念頭一轉,直接撥了她媽家的電話,沒想到都七點了她仍是不在家,沈智最近加班頻繁,總讓他感覺不舒服,想想又撥她手機。
電話接通,他問:「沈智,你在哪兒?還沒回家?」
沈智的聲音傳來,「我還在忙,正要去工地一趟,臨時有事。」
鄧家寧看手表,聲音禁不住古怪起來,「這個點?沈智,你最近也未免太忙了。」鄧家寧最近說話總帶著些陰陽怪氣,但甚至並不放在心上,她覺得這是她與鄧家寧相處的最好狀態,在他面前,她已經到了另一種境界,這境界就是,無論他說什麼,都對她沒有絲毫影響,這境界讓她覺得自己在某種意義上是無比強大的。
又能怎麼樣呢?她不在乎,不在乎的永遠是勝利者,在意的都是輸家。
回到工地時四下一片寂靜,看門的老伯不知去了哪裏,幸好大門並沒有合緊,她就進去了。
工程剛剛開始,還沒有到需要夜以繼日趕工的階段,巨大的打樁坑與堆放各處的建築原料都在黑暗中沉默,就連工人也一個不見,與白天熱鬧忙碌的狀態不可同日而語。
沈智略覺不安,小跑步奔進走到工地最深處的現場辦公室,打算速戰速決。
現場辦公室是一棟簡易的兩層小樓,周曉飛所要的東西在二樓,外面就是工地圍牆,晚了,辦公室裏早已人去樓空,沈智開了燈,上樓去取報告,辦公桌上的電腦仍開著,她順手想關掉,沒想到啪的一聲,整個樓層突然全都黑了。
沈智被嚇得渾身一僵,耳邊又音樂傳來大門開合與鎖門的聲音,該是工地的看門人切了電源並且來鎖門了。
她急著下樓,卻在黑暗中一時摸不到樓梯,只能大聲叫:「老伯,別鎖門,裏面還有人,還有人!」
沒想到那看門的老伯是個耳背的,什麼都沒聽到,鎖上門就走了,等沈智踉踉蹌蹌一路摸索著撲到樓下,大門已經被從外反鎖,哪還推得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