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你懂什麼?我喜歡那個孩子,我想要那個孩子!」他吼出來了。
田舒無法接受!
這世界怎麼了?破壞婚姻的第三者輕松得到一切,就連拖油瓶都被無條件接受,而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卻可悲到就連苦苦哀求都留不住自己的丈夫。
不可能,這世上沒人會喜歡別人的兒子,尤其是傳宗接代高於一切的李家的男人,她獨自倒在華麗的臥室裏,對著那一疊照片——那些令她發狂,又讓她無法控制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可怕畫面失魂落魄,突然電光火石,她明白了!
只有一個原因,這孩子是李兆文的,他這樣堅決的要與她離婚,是因為他!
這念頭讓她驚恐萬狀,她抓起照片就來到這裏,只想要一個確實的答案。
老李吃驚地看了田舒一眼,感覺她已經有些不正常了。
田舒第一次到他這裏來要求他調查自己丈夫的時候,他並未覺得她有什麼問題。這樣的女人他見得多了,一般夫妻變心鬧到要請私家偵探這一步的,多半已經不指望恢複什麼感情了,只想找到證據方便多分點家產。
這單子做得並不費力,李兆文沒一點平常人婚外情時的偷偷摸摸,與關寧之間幾乎可算得上是光明正大,他跟了幾天就拍到了一大疊他們在一起的照片,一手交給田舒一手拿錢,以為事情就這樣了,沒想到時隔多日,田舒又來了,還說出這麼匪夷所思的一段話來。
關博文是李兆文的兒子?這也太扯了吧?是個人都看得出這孩子與他沒一點相像的地方,這位太太不是被丈夫出軌刺激得神經錯亂了吧?
老李想到這裏,再說話就有點小心翼翼,「李太太,這怎麼說呢?親子鑒定這個事情,得找專門的醫療機構,除非你能把他們倆的血液樣本都拿到,否則這個忙,我實在是幫不上啊。」
「你也幫不上我?」田舒雙手糾在一起,牙關緊咬。完了,這世上沒一個人靠得住,丈夫背叛她,唯一的朋友沈智早知這一切也瞞著她,她還能靠誰?她只有她自己了。
老李竟有些怕了,想想拉開抽屜找了張名片給她,「要不這樣吧,你找他們,只要你肯出得起價錢,他們應該能幫上忙。我能幫你的也就是這些了,李太太。」
田舒走出大樓,但人仍在大樓投下的陰影中,陽光沒有一絲照到她的身上,她低頭看著手中所抓的照片和那張名片,漸漸目光冰冷。
5
關寧感覺有人跟著自己,這感覺已經持續了數日,她懷疑自己是過度敏感,畢竟她所研發的只是日用食品,而不是新型武器。
或許是李兆文,她想到那個男人,眉頭就是一皺。
從她拒絕再見他的那一日開始,李兆文做了許多努力來挽回他們的關系,他甚至整夜候在她家樓下,就為了跟她說一句話——他已經在與田舒談離婚的細節。
關寧不在乎。
她不是不相信或者不接受他所說的話,她只是不在乎。
或許她曾為他有過一瞬的心動,但當她發現這個男人是用已婚的身份在與她交往的那一刻起,他於她已經是個陌生人。
這世上有些話只能當做笑話來聽,已婚男人說「我會與她離婚」絕對排名前十,其可信度等同於江湖醫生對絕症病人說:「你一定會在明天便好起來。」或者受審者對大眾說:「我沒有拿過他一分錢。」
關寧是個大女人,做事從不瞻前顧後,工作如此,感情方面也一樣,開始與結束一段關系都異乎尋常地幹淨利落。
還有什麼好拖的呢?之前的時間已經證實是白白浪費,難道還要她學古人苦守寒窯,等一個男人離婚並且娶她?
不,別說是寒窯,就算是待在千平海景豪宅關寧都不願意。
李兆文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關寧這樣的女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在她心裏竟占不到一點分量,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是欲罷不能,離婚的念頭在關寧的轉身離開與田舒的崩潰哀求之間變得益發堅定,他不需要一個歇斯底裏與神經質的太太,這麼多年來他頭一次無比明確自己想要的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他想要關寧!
李兆文的堅定將田舒推到瘋狂的邊緣,傭人們害怕了,一個個辭工而去,田舒終於徹底成了一個人,在空曠的大宅中整日對著那些照片,用鋒利的剪刀一張張一幅幅地剪碎那上面的關寧與孩子,剪成千萬個碎片,剪碎這兩個給她帶來不幸的人。
剪刀在孩子的臉上劇烈地顫抖,最後嗆然落地,鋒利的尖端將堅硬的實木地板劃破,她捂著臉哭泣,因為他,就是因為他!那女人用這孩子奪走了她的丈夫,奪走了她的一切,不她不會讓他們好過的,她要他們付出代價!她要搶走她的孩子,讓她失去一切,就像她讓她失去了一切那樣!
關博文合起手裏的書,從沙發上跳下來往樓梯處走,關寧從筆記本電腦後抬頭叫住他,「你去哪裏?」
關博文回頭,「媽媽,我是男生,現在要去只有男生可以進的地方,你要跟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