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早上才飛去的,下午通電話的時候說剛到工廠,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忙,他真是鐵打的人。"好,你開會吧。"
"等一下,你在幹嗎?有沒有吃飯?"
"吃了,你不是開會嗎,還說。"
他答得很簡練,"他們是越南人,中文聽不懂。"
葉齊眉撲哧一聲,忍不住笑起來,只覺得心裏一松,"好啦,開你的會。"
這城市日夜繁華,現在雖然很晚了,但路上還是車流滾滾。葉齊眉整天忙碌,下午又在醫院經受一番折騰,晚上還被莫名其妙地拉去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日本料理。此時車窗兩邊燈火輝煌,飛掠而過,電話裏傳來的短短的幾句平常話,卻讓她嘴角含笑,一切都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原來不是飯局太累,只是人不對。
到家的時候發現門上貼著紙條,很好看的手寫體,是藺和寫的。他聯系了相熟的醫生,上面有電話和地址。
想起昨天那麼快就掛了人家的電話,葉齊眉有點兒不好意思,看看時間還不算太晚,抓著紙條就去敲藺和的門。
先聽到的是嗚嗚的叫聲,門被打開了,貝貝先撲出來,撒歡地蹭過來。
葉齊眉低頭拍拍它,接著向藺和道謝,"謝謝你,不過我今天剛去做過全身檢查,這就不用了。"
"是嗎?那就好,結果如何?沒什麼事吧?"他的聲音極柔和。
"報告要到明天才能拿到,不過應該沒什麼事。"
"齊眉,你今天忙到這麼晚?"他看看時間,然後仔細看著她,"不累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臉色不好?她不自覺地伸手捏臉頰,然後笑起來,"不會,大概是樓道的燈光太恐怖了,所以你才會這麼覺得。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啊,貝貝再見。"
葉齊眉關門的時候藺和還站在原地,感覺有點兒怪怪的,她笑著招招手,直接合上門。
這男人難道是烏鴉嘴投胎?起床的時候葉齊眉頭暈眼花,出門的時候正遇上藺和。他倒是神清氣爽,穿得很輕便,熱情地走過來跟她打招呼,"上班?"
"嗯。"她繼續往前走。
"齊眉。"藺和叫住她,"你沒事吧?怎麼臉色這麼白?"
又烏鴉嘴……
葉齊眉正想回答他,但手機響了,她一邊沖他擺手一邊接電話,腳步沒停,已經走進地下車庫入口。
"喂?"樓梯間很暗,她說著話往下走。
那頭傳來尖叫聲,"齊眉!你給我快到醫院來。"
學姐?從來沒聽到過她這樣的聲音,葉齊眉低頭認罪,"昨天我讓梅醫生送了啊。"
"別管梅醫生了,是你自己出大事了好不好,快給我過來!"
眉頭皺起來,"我?體檢報告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你都要當媽媽了還問我有什麼問題!"李芸氣急敗壞。
葉齊眉正在下樓梯,聞言震驚,一腳踏空,整個人都滑了下去,只剩下兩三級階梯了,撲通一聲,她還是摔得很重,手機又飛了。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貝貝,它圍著她團團轉。葉齊眉摔得太慘了,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藺和的身影出現在樓梯盡頭,背後籠著陽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急切,"齊眉,你要不要緊?"
怎麼不要緊?腳踝又一次扭到,腰硌在堅硬的水泥階梯上,動一下骨頭就咯吱咯吱地慘叫。但此時此刻她大腦完全處於混亂狀態,身體上那點兒痛相比之下根本微不足道,手一探就去摸手機,可憐的手機這次飛到好遠,她想站起來,腳下剛一用力,就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你別動。"藺和幾步已經跑到她身邊,撥開貝貝蹲下身去扶她,"是不是摔傷了?"
"把電話拿給我。"日常的禮貌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直接提出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