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經漸漸涼了,但他手掌溫暖,覺得安心,她忍不住用濕淋淋的手按住他的,臉頰輕輕摩斯上去,「強盜,我想我做錯事。」
真的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愛憐起來,他俯身親吻她,「起來吧,有什麼事出來再說,水都涼了。」
這次她很順從,穿上白色浴袍,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腰間系帶紮得緊,領口反而松垮,鎖骨露出來,他用盡全力轉過頭。
說了不是禽獸就不是,至少今天不是。
又替她吹頭發,長發烏黑,發絲卻細而柔軟,抓在手裏感覺脆弱,最後躺到床上的時候他一手將她摟到懷裏,「說吧,怎麼了?」
想了又想,腦海裏還是一團混亂,實在一個人消化不了,葉齊眉聲音很低,「我認識廉雲的太太,不是她。」
「或者你搞錯了?」他抱樂觀態度。
「不是,他太太叫做殷如,是我好友,我連他們倆的結婚證影印件都有,就在事務所,怎麼可能搞錯?」說到專業她就開始句子流暢,抬起頭來瞪著他,眉心一攏。
這種表情,唉,他歎氣,「好吧,那你想怎麼樣?」
「別人家事,我沒有權力插手,也不應該。」
對她的態度表示贊同,成志東點頭。
「最不討好就是揭人瘡疤,夫妻反目你是罪人,夫妻複合你更該死。」
思路那麼清楚,不愧是他的寶貝,「那就別管了,睡吧。」
「三個月前我就偶然看到過廉雲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當時殷如正委托我起訴離婚。」她在黑暗裏輕聲繼續,好像自言自語。
「離了嗎?」困了,他閉上眼睛聲音低沉。
「沒有,她最後改變主意,我也沒有和她談過自己所看到的情況。」
打呵欠,真的,他不是很關心這對夫妻的情況,從他在國內的所聽所聞來看,廉雲的情況不算誇張,唯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家夥看上去挺有能力,怎麼連身邊的這些「瑣事」都擺不平。
胸前被推,她後退一點,身子離開他的懷抱,深吸氣,「可是昨天我接到殷如電話,她正在趕回國內,想給丈夫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又睜開眼睛,他把她往回拉。
伸長手抵住他的力道,葉齊眉一字一字說得緩慢,「她懷孕了,就這個驚喜。」
第十一章
第二天葉齊眉早起,成志東還在熟睡,房裏光線暗淡,她在他身邊坐起,久久看著他的側臉。
這男人睡著的時候表情放松,一只手放在枕下,床上枕頭兩高兩低,他偏喜歡高的那個,跟她習慣正相反,側臉陷在松軟的枕頭裏,只露出挺直的鼻梁與眉毛,也不怕悶死。
她這輩子欣賞過睡姿的男人只有兩個,只有真的很愛一個人,才會傻乎乎地抓住每一秒鐘盯著他不放,看他熟睡也是好的,看他呼吸也是好的,看他睫毛細微顫動也是好的。
不是第一次戀愛,她了解這種感覺。
誰不想留住這一刻,安然相守,歲月靜好。
可惜十有八九到最後,漠然冷淡,甚至反目成仇,或者熬過一切,白頭到老反而回到開頭,徹底相依相伴了,但她唯恐那是因為這世上已沒有其他選擇的結果,想想更覺得無味。
老一輩就是這麼過來的,爸爸是橋梁工程師,小時候一年都見不到幾面,母親十幾年一個人辛苦,也極少抱怨,現在有多少人可以這樣忍?
或者不是不能忍,只是這世界變得五光十色,誘惑太多而已。
不想動,坐了一會她又俯身下去,輕輕抬高他的手臂,身子一縮,整個人躲進他懷裏。
迷糊驚醒,成志東緊了緊手臂,聲音模糊,「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