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開一路想,錢多多想到頭疼。
來去都是無解,錢多多想到最後還是放棄。
算了吧!她時間寶貴,經不起這樣玩你猜我猜的遊戲。
她是一路赴湯蹈火奔著結婚去的,如果一時不察,成了別人的替代品,那下半輩子還怎麼跟自己的自尊心過下去?
再可惜也沒辦法,已經決定了。深深吸口氣,她拿出電話撥號碼,那頭接起來很快,背景裏人聲起伏,還有隱約的打招呼聲。
「你在忙?」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不怎麼動聽,想了想,錢多多還是先確定下對方所處的環境與氣氛。
「今天有一堂在職研究生的課,剛結束。沒事,你說吧。」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春風含笑,聽得錢多多越發難開口。
怎麼開口?說什麼?就說我們算了吧,因為我不想做替代品?或者更簡單的,說我覺得煩了,幹脆不婚?
但是眼前一下就跳出媽媽橫眉立目的臉,還有爸爸歎氣道出的開場白:「多多啊,你要知道天地萬物都是有生存法則的。」
是啊!都是有法則的。法則就是她錢多多的年齡到了,不結婚就是異類。她倒是不怕自己被人當做異類,公司裏單身女主管多的是,問題是她的爸爸媽媽怕啊。
她遲疑了,原本非常直接的一句話在嘴邊徘徊了很久,最後吐出來竟然完全變了味,「我,我最近很忙,可能接下來幾周都不能見你了。」
他回答前稍微停頓了半秒,時間很短,幾乎察覺不到,再開口聲音仍舊和緩,語氣溫柔,「是嗎?那你小心身體,別太累了。我們再聯系。」
掛斷電話之後,葉明申獨自在原地立了一會兒。校園裏人多,兩個剛下課的女生正從旁邊經過,都是在職的研究生,二十五六歲。看到他駐足了一會兒,又互相笑嘻嘻地推了幾下,然後才走上來招呼:「葉老師,下班了吧?晚上有什麼安排?」
上在職研究生課程的老教授們基本上都長得很友善,一片和諧背景中年輕斯文的葉明申就更顯得鶴立雞群,女學生對他有好感他一直是很習慣的。往常他一向反應迅速,跟武林高手一樣,應付這種問題能四兩撥千斤。
但是今天他聽完之後居然反應遲鈍,過了幾秒鐘才抬頭,又仔細看了她們兩眼,回答的時候沒有慣常的微笑,一聽就是應付,「晚上?晚上我還有課。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目送他離開之後,那兩個女生還呆在原地,其中一個過了半晌終於開口,撇著嘴,一臉不滿,「長得帥了不起啊?」
錢多多沒有千裏眼,當然看不到電話那頭的情況。
結束與葉明申的通話之後,她不自覺地松了口氣,至少爭取到了幾周的思考時間,所以後來開車的時候就很順,一路專注路況,油門踩得很有勁。
到家以後她上樓按鈴,沒人開門。想起爸爸媽媽今天喝喜酒去了,她伸手到包裏掏鑰匙,掏了半天都沒有,突然一跺腳,錢多多懊惱。
一早就去健身,換了包,鑰匙一定是留在另一個包裏了。
流年不利啊!自從某人出現在她生活當中之後,就沒發生過好事。她是不是該去拜拜,去去黴氣?
看看時間還早,今天這檔喜酒是媽媽老同事的女兒結婚,她最不習慣那種場合,坐在父母身邊,桌上的老一輩上來就是老三問。
「這就是多多吧?一轉眼長這麼大了,今年幾歲啦?結婚沒有?」
擱前幾年,媽媽還能笑呵呵地跟他們一問一答,最近這兩年,聽到這樣的問題,老媽隔空就能對著她用眼睛飛刀子,到後來錢多多就學乖了,這樣的場合能不去就不去。
轉身下樓,回到車上以後,錢多多掏出手機想找個人出來一起吃飯。通訊錄密密麻麻排滿,一個一個名字翻過去,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撥出去的號碼。
握著手機沉默一分鐘,錢多多突然發脾氣,用力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鈴聲伴著碰撞發出的悶響一起響起來。瞪了它一眼又撿回來,錢多多看了一眼屏幕就皺眉頭了。
屏幕很亮,上面跳動著顯示的是公司來電——總監直線。
不急著接,她先看車上的時間——周末下午四點。這男人怎麼突然想到打電話給她?
鈴響五六聲之後跳斷,然後又響,還是同一個號碼。
錢多多咬咬牙,一指按下去就接了。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