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戴艾玲對於他的這一表態是非常滿意的,滿意到不多時便向韓墨斯引薦了他。
韓墨斯所代表的林恩資本早已對國內市場虎視眈眈,成方兩年前在海外尋求上市正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大好的機會,林恩在成方在海外注冊公司以及尋找能夠適合成方的港股的時候已經悄悄地借由投行渠道對成方進行摸底,並且用海外資本投入的方式得到了成方一部分的股份。
袁景瑞雖然以經商作風大膽著稱,但實際上對於資產控制是非常謹慎的,其他投資方能夠拿到的股份所占比例很小,根本不足以對成方產生影響,但是戴艾玲卻有其獨到的辦法,她派人調查了關於成方的一切,尤其是當年張成方去世前後的那段時間,她甚至找到了當年簽協議時出面做證的幾個老人。
以她的直覺,這份協議當中絕對有空子可鑽——只要當事人能夠無條件配合。而張家那兩個兒子,完完全全是兩個蠢人,一個好賭一個好色,這種人是最好控制的。
溫白涼最初與張家兩兄弟接洽的時候,一切都按著他們原先所設想的在發展,這兩個人的作用是在恰當的時機出現,給予袁景瑞致命一擊。而這個恰當的時機,當然是在成方上市的那一刻,張家兄弟將會大張旗鼓地提出當年那份協議的無效性,殺袁景瑞一個猝不及防。如果這份協議被判定失效,那麼控制了張家兄弟的人,也就等於控制了成方,即使袁景瑞能夠力挽狂瀾,但剛上市的成方股價必定在此期間大幅波動,林恩已經准備好了資金,到時便逢低大筆收入,通過股份,一樣能夠達到目的。
面對這樣的一個計劃,就連溫白涼都不得不從心底裏佩服戴艾琳,即便她有足夠雄厚的背景和靠山,但她能夠有今時今日的成功仍是有其自身的厲害的。
只是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張家兄弟居然會蠢到自己送上門去招惹袁景瑞,還是在一切都沒有准備完全的時候。
袁景瑞對此事的反應是極其迅速的,溫白涼甚至還來不及處理完張家兄弟捅出的簍子就被查到了自己的頭上,得到消息的一刹那,他想到的竟然是董知微。就連他自己都感到震驚,他曾經逃避過的,卻讓他這樣地無法解脫。
袁景瑞會怎樣地對待董知微?如果董知微知道這一切,她會有什麼反應?
他去找了她,鬼使神差那樣,她一點都沒有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最後他還遇見了那個男人,袁景瑞。
他再也無法平靜,因為袁景瑞立在董知微身邊的刹那,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他將占有她,享受她隱藏在深處的一切的美妙,如同他當年一樣。
憤怒又無能為力了的感覺煎熬著他,回到這裏之後,他整夜難眠,朦朧睡去時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醒來的時候,戴艾玲出現了。
她一向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突然出現並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卻猛然地將他拖回現實當中來,讓他幾乎無法鎮定地面對她的目光。
他在溫熱的水柱下煩亂,心裏想著與他只隔著一層門板的戴艾玲。
如果沒有她,或許他還能夠找回自己失去的東西。但是如果沒有她,他就不可能擊敗袁景瑞……
水流嘩嘩地沖過他的身體,他立在那裏,卻沒有絲毫動作,心裏翻來覆去的只有「如果沒有她……」
一個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至少對於董知微來說,這個星期過得是無比的漫長。
每日跑一次醫院成了她的必修課,與袁母的聊天也成了她所習慣的家常便飯。
雖然袁景瑞的母親是個性格爽快,說話有趣的老人,且與她日漸親近,但對於董知微來說,這樣的親近是她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自從夏子期開始調查溫白涼之後,對她總與過去不同,再到袁景瑞辦公室看到她時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一愣,然後眼睛轉向袁景瑞,無聲提問的目光。
那樣明顯,就像是當著她的面在問,「為什麼她還在這個位置上?」
等到夏子期在從袁景瑞的辦公室出來,看她的目光又有不同,但仍是為什麼,無數個為什麼。
她繼續做她應該做的事情,忘記溫白涼的突然出現,忘記夏子期的目光。她是成方的員工,到這裏是為袁景瑞工作的,如果袁景瑞相信她,那她沒有理由放棄這份工作。
更何況她為什麼要因為溫白涼的原因放棄些什麼?對於他,她自問並沒有任何虧欠。
她身體裏一直都有一種韌性潛藏在簡單普通的外表之下,很少有人知道,但越是遇到風浪便越是明顯。
袁景瑞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隨著他越來越多地注意自己身邊的這個小秘書,他開始意識到內心某些感覺的滋長,而對於他來說,這樣的感覺是帶些狼狽的……
這種狼狽來自於董知微對他的態度,她面對他的時候永遠是一副職業表情——下屬面對上司的表情,當然這是沒有錯的,但從種種細微之處他能夠明確地感覺到,董知微對他真正的態度是——避之不及。
袁景瑞奇怪了。
三十多年來,他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女人對他來說,是前赴後繼滔滔不絕的,是不需要花心思多考慮如何得到只需要考慮何時拒絕的,為什麼董知微就能如此異類,她甚至試圖抗拒除了工作之外與他的任何聯系。
換了公司裏的任何一個女人,能夠有機會進入他的私人生活空間,不知道要興奮成什麼樣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此她在成方便是一個特殊的人物,意味著她有了最大的靠山,最牢靠的保障。
但是董知微不,一個星期的醫院跑下來,就連他母親都偷偷地問他,「兒子啊,知微怎麼老是老板秘書的掛在嘴邊上,一點都不像是對你有意思的?」
又讓他還能說些什麼?就連笑都是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