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這個情節,無聲地笑了起來,將臉轉向程少臣,果然見他正望向自己,眼神飄忽,若有所思。
沈安若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那間豪華套房,看起來至少有兩間臥室的樣子。她有些鼻塞,又不住地咳嗽,於是匆匆地去洗澡。她在熱水裏淋了很久,心思百轉,被熱得要透不過氣來,終究還是要出去。
她的假感冒症狀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熱水消了大半。浴室外面還連著一間,只這浴室套間就要二十平米。燒包!沈安若在心裏鄙視了他一句,發現衣架上掛了睡衣,浴袍,好幾件,他喜歡的淺素色,樣式不一,不像酒店提供的,像是程少臣自己的。她把自己的衣服扔到烘幹機上,拿了他的衣服穿上,睡衣,睡褲,把袖子與褲腳都挽起來,外面罩上浴袍,緊緊地紮上帶子,快要勒得自己透不過氣來。
回到客廳裏時沒見到程少臣。客廳角落裏有矮幾與一張看起來很軟的躺椅,她坐上去,因為那邊離沙發最遠。落地窗沒有拉窗簾,這裏是整個城市最高的位置之一,又居於鬧市之中,她坐的位置就在窗邊,低頭便可俯瞰萬家燈火。因為高,所以特別安靜,道路上穿梭的車輛如一些小小的發光的昆蟲,緩緩移動。她開了電視,這偌大的空間終於有了些聲響。
房門鈴聲突然響起,她驚了一下,正不知該如何應對,程少臣已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去開門。他的頭發也微濕著,大概在另外的房間洗了澡,但是沒穿睡衣,而是換了新的襯衣和休閑的長褲。
來的是客房服務,送了東西進來,程少臣沒讓服務生進房,自己在門口接過盤子,一直端到她的跟前:「你把姜湯喝了,再吃點感冒藥吧。」
沈安若道過謝,她一向不吃感冒藥,只是一口口吞掉那大杯的姜湯,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程少臣,見他神色自如,若無其事地從她手邊取走電視遙控器,坐到離她有一段距離的沙發上,不斷地換台。「你想看什麼?」他側臉問。
沈安若搖頭,程少臣沒有意外地將頻道定格到CCTV,又把音量調小。他似乎也察覺到沈安若在看他,於是側了身子看向她,沈安若早已垂下眼簾,專心致志地對付那杯非常難喝的姜湯。喝完了,無事可做,就低頭看窗外的風景。
程少臣笑了笑:「你從那麼高的地方向下看,不覺得暈嗎?」
「恐高的人又不是我。」沈安若輕輕地撇了一下嘴。明明恐高,卻要住在最高層,有病。不過這是他的地盤,客氣點沒壞處,於是軟了一下腔調,「你為什麼一直住酒店?」他一向潔癖,並且也不怎麼喜歡鋪張。她的確疑惑。
「……最近大概神經過敏,一個人住,回家太晚的時候,開門時會心慌。」程少臣小心地斟酌著字句,含含糊糊地解釋。
沈安若凝思了片刻:「你可以請個保姆或者管家。」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他仍然保持著側身的姿勢看著她,沈安若被他看得有點怯意,將杯子放到旁邊的矮幾上,隨後站起來打算離開。不知是因為緊張,或者坐了很久,還是晚上受涼的緣故,她一站起來便有一股鑽心的痛從右腳的腳底直到腿彎,她的習慣性抽筋偏偏在這時又發作。沈安若不想被程少臣察覺,於是慢慢地又坐回去,想等這股痛感自己消失,其實她腳趾都痛到扭曲,額上也冒了汗。
程少臣一直在看她,她的表情躲不過他的眼睛,下一秒他來到她身邊,扶著她倚到躺椅上,自己坐在側邊,小心地替她將腳趾複位,又輕輕地捏她的腳掌。沈安若又痛又癢,掙紮了一下,被他牢牢地鉗制住,順著她的小腿一路按摩。他的手指很有力,手勁卻很輕柔,漸漸施力。她的痙攣慢慢地消失,而他的手還繼續沿著她的腿向上捏,隔著薄薄的睡褲,一直捏到她的大腿內側。她腦海裏零零散散地浮現著一些片段,突然便抓住他的手:「已經好了,謝謝你。」
程少臣一直望進她的眼睛裏,停了片刻,把自己的手從她手裏輕輕抽了出來,又用另一只手去撫她的額頭,她剛才因為抽筋而疼痛,額上有細細的一層汗水。他替她抹去,順勢又撫向她的脖子,那裏也是細細密密的汗。她雖然早有心理准備,仍有些心慌意亂地按住他將要滑進自己領口的那只手。於是他改變了原來的路線,沿著她前胸的曲線輕輕滑過,撥開了一顆扣子,固執地從衣襟處將手探入,捉住她胸前的那一團柔軟,輕輕地揉捏。她的手仍覆在他手背上,倒像是她引導著他一般。
沈安若覺得呼吸有點困難,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憋氣了很久,她試著掰開他的手指,但是徒勞無益,她的力氣有點虛軟,因為深呼吸導致胸口劇烈起伏,反而令他的眼睛裏的顏色更深了幾分。她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舔了舔有點幹的唇,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解開她的浴袍帶子,將另一只手也滑進她的衣服裏,四處遊移,而她的體溫在漸漸上升。他的眼睛裏面藏著她很熟悉的情緒,有勢在必得不容拒絕的堅定,也有孩子般的撒嬌和無賴。
沈安若內心掙紮了幾下,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啞:「程少臣。」
他的眼神變得更沉。
沈安若腦子裏迅速地轉過十幾種句式的四五種不同內容的話,最後卻說了最令她自我鄙視的那一句:「窗簾沒有拉上。」
他將她從躺椅上攔腰抱起,一陣短暫的暈眩,待她回過神時,發現周圍已然換了時空,她躺在大床之上,每一寸肌膚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限制住她一切逃脫的可能,撫遍她的全身,用力吮吸並齧咬她裸露的皮膚,他只用手指與唇舌便已經令她潰不成軍,那些過於隱私的舉止,甚至比他們以前更加親密,令她全身戰栗並低低抑抑地輕吟。她放棄了任何試著掙紮的念頭,這從來都是他的領地,擁有絕對主導權。他比她自己更加了解她的身體,熟悉她最脆弱與最敏感的地方,她只能任他予取予求,腦中生出惡搞般的念頭,覺得自己似乎就像一只菜青蟲,在他的肆意撩撥下痙攣,全身都因為過度的刺激而收縮扭曲,然後在他的懷裏舒張伸展,終於化繭成蝶。
他放開她,給她短暫的喘息空間,沈安若覺得眼角都有些微的濕潤。他俯身看著她,眸黑如墨,鼻梁挺直,薄唇緊抿,下巴剛毅,她好像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仔細觀察他的五官,第一次發現他臉部線條這麼硬朗。她低聲指控:「你有預謀。」
「對,因為你先誘惑我。」程少臣耳語一般地下了結論之後,將自己覆到她的身上,吻住她的唇,糾纏著她的舌頭與牙齒,將她的雙手固定住的同時,徹底攻陷了她。沈安若只能隨著他載沉載浮,時而宛如陷入水深火熱,時而又仿佛飄在雲端。當他過於激烈的動作將她的承受力撐到極限時,她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他。她像在暴風雨之夜被拋進大海深處的溺水者,而他是她唯一的救命浮木。
第二十七章 智力比賽
我的健康生活新主張:戒煩戒躁戒熬夜;戒酒戒網戒男色。
切記,切記。
——沈安若的Blog
因為換了床,沈安若睡得不算沉,夜裏試著翻了幾次身,都因為有人從身後用雙臂箍住她的腰,腿也牢牢地與她的纏在一起,令她動彈不得。天亮的時候,有鈴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再次將她從蒙‧睡意裏吵醒。她想起那是她手機的鬧鈴聲,每天早晨提醒她起床,正想爬起來去關掉,身後的人已經從床上起身,幾秒鐘後,屋內又恢複了安靜。她准備繼續睡,程少臣已經俯到她的耳邊輕輕地問:「你今天要上班嗎?」她閉著眼睛搖搖頭,今天是周末,沒有她什麼事。
他再度躺回她身邊,從背後摟住她,就像他們以前,手指也撫上她的胸口,輕輕地撥弄著她。
以前她總是習慣貼著床邊睡,面朝向外邊,他也是,兩人睡著之前,總是隔著遠遠的距離,但她醒來時,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躺到床中間,而他摟著她,睡得很熟。她上班比他早,通常都輕手輕腳地移開他的手和腳,替他蓋好被子,然後離開。因為怕吵醒他,她通常到另一個洗手間去洗臉刷牙。
她想著往事,迷迷糊糊地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又聽到鈴音,這一次,只響了短短一下便被人接起來,她隱約聽到程少臣壓得極低的聲音:「好,我一小時後到。」他重新起身,她感覺到他似乎繞到床的這一邊凝視著她,但她無法確認,因為她閉著眼睛,固執地裝睡,最終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安若醒來時,屋裏只有她一人。拿過手機看了下,已經快到中午。她洗澡時看到自己身上有幾處淺淺淡淡的痕跡,於是對著鏡子練習自嘲著微笑的表情。怎麼就會那樣沒有抵抗力,好歹也該擺出一副貞烈的聖女姿態,替自己挽回幾分面子。可是昨晚她明明已經在他的碰觸下心跳失序,反應失常,他很清楚,那個時候她喊停,多麼矯情,也太跟自己過不去。莫非真的欲求不滿啊,她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