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匆匆

飄阿兮 作品 第 126 頁 / 共 150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胃病犯了幹嗎還喝冰鎮的水?」她遞過去衣服和毛巾,把水順手拿了回來。

「知道我犯胃病了你還在外面玩得興高采烈也不回家,由著我自生自滅?」程少臣沒好氣。

「那麼一大堆人捧著你,你自生自滅得了嗎?再說難道不是你讓我不要回家,在外面好好玩?」

「你什麼時候突然變得那麼聽我的話了。我還跟你說過不許跑掉,以及跟我結婚這樣的話,你怎麼都不聽啊。」真暈,他才跟母親在一起坐了一會兒,現在說話的口氣就跟她老人家一樣了,沈安若周身冷了一下。

「程少臣你別得理不饒人啊。以前你冤枉我的時候,我有你這麼崩潰嗎?你竟然還自虐,幼稚。」

「哼。」他從鼻子裏發出聲音回應她。

後來他吃飽了飯,心情似乎沒再那麼壞,甚至還在她洗碗的時候幫了點忙,因為她精神不好,不小心灑了一地水。

「你下午去哪兒了?你來不是真的為了洽公吧。」

「我找了一家飯店補眠,今天起得太早,我覺得困。」他誠實地回答。

「你若不困是不是下午就走了?」

「你很希望我滾得越快越好吧。你多可憐,好不容易逃回家一次,竟然還是沒甩掉我。」

「我都說了好幾遍對不起了,你還沒完沒了啦。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脆弱,一點委屈都受不了。」

「你道歉的態度根本就不誠懇。」

「小氣鬼,我才不稀罕你的原諒。」

沈安若不再跟他說話,專心地削水果。

「你打算在家裏住幾天?回去時我過來接你。」過了片刻,程少臣突然問起。

「你這是演戲給我爸媽看呢。我培訓的地方離這一半的路都沒有,也不見你去接我,還拆我的台,害我自己也不能回去。現在裝的什麼勁?」

「我才不會慣著你那個逃家的壞毛病。將來一不高興就跑,越跑越遠,那我的日子還有法過嗎?」

他們倆坐在客廳裏,安靜地各自占據沙發的一角。程少臣沒形象地癱在沙發裏,一邊翻雜志,一邊斜瞄著沈安若削蘋果。她削得極熟練,薄薄的果皮細細長長地卷下來。程少臣看得全神貫注,一心一意地等著那果皮斷掉,結果一直削到最後也仍是完整的一條,於是他又低頭翻雜志,突然很輕地「靠」了一聲,把雜志扔到一邊去,又斜臉看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自顧自地笑了一聲,笑得沈安若感到詭異,抬眼看他,順手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他沖她曖昧地笑了笑:「我突然記起你那天晚上的樣子。虧得我竟然認為你是因為想念我才變得那麼熱情。你那時是不是恨我恨得直咬牙,若是手裏有刀子,說不定直接打算在我身上開口子了。」

他一提那晚,沈安若從頭到腳都開始發燒。她一把搶過那本雜志,想看看他剛才看了什麼內容,原來是一樁離奇的八卦軼事:一個遠行很久即將歸來的男人對一直在等他的女友說,自己已經愛上了別人,並且要娶那個女人。女友狀似平靜地答應分手,去赴他最後的約會,在他打算掏新女友照片給她看時用暗藏的刀刺穿他的心髒,其實那所謂照片不過是一面小鏡子,根本沒有別的女人。這麼一個浪漫的玩笑,這麼灑狗血地悲劇收場。

「你這是在後怕呢?放心好了,我那麼膽小,哪做得來這麼勇敢的事?」

「你若真的愛我到這種程度,我都可以死得心甘情願了。」程少臣仿佛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沈安若斜他一眼,閉緊了嘴,停了片晌還是沒忍住:「又不是兒童,講話怎麼那麼無忌。」

「其實你心裏還是在乎的吧。」

「反正橫豎都是你有理。那天是誰冤天冤地地指控我從來就無視你的存在。」

「我那時候真的快要氣死了,上一刻還覺得自己在天堂,轉眼就掉進地獄,像做自由落體運動一樣。換作是你難道不生氣?」

她不予置評,程少臣又說:「這些天我倒也弄明白了一些事。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沒安全感,不肯相信當初我是真心娶你,也不相信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一輩子,所以才不肯同意再嫁我吧。」他不等她回答,又接著說,「其實我跟你在一起才沒安全感呢,你老是那麼一副遊離狀態,什麼事都無所謂,哪有打算真心要跟我過一輩子的樣子?」

「你這些天都在進修文學素養呢,現在講話都一串一串的了。」沈安若無力地說。

「總之,你的態度就是讓我覺得,如果我太戀家無疑是自殺行為。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扯平了。」程少臣無視她的挖苦,一口氣講完。

某人詭辯的功力已經出神入化了,沈安若無語問蒼天。

她幹笑兩聲:「你看我以前沒說錯吧,我們當初能湊到一起去簡直是奇跡,到底誰在禍害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