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不高興就直說呀。」
葉梅桂哼了一聲,便轉過頭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趕緊搖搖手:「我只是擔心,我穿著這件褲子,會不會太時髦了?」
「才縫七顆小星星而已,有什麼時髦的。」
「可是縫得巧奪天工啊,幾可亂真耶。」
「亂真個頭。」
「唉……」我歎了一口氣:「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我怕會帶動台北市的流行,大家都要穿這種北鬥七星褲。」
葉梅桂又哼了一聲,然後說:「你少無聊。還不趕快去上班。」
「說真的,這條褲子看起來很酷。」
「不要廢話,快去上班!」她提高了音量。
「喔。那我走了。」我打開門,走出門兩步後,又回來探頭往客廳:「如果有人問我這麼時髦的北鬥七星褲在哪裏買,我該怎麼回答?」
「你再不走,我會讓這些星星出現在你眼中。」葉梅桂站起身。
我迅速開門、離開、關門、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站在公車上,我覺得有些不自在,很怕別人朝我的褲子盯著。
我將右足交叉置於左足前,遮住那些星星。
要下車時,不自覺地想以這種姿勢,走跳著下車。
我才驚覺,這是以前跳土風舞時的基本舞步啊。
在夜玫瑰這支舞中,音樂走到「凝眸飄香處」時,便是這麼跳的。
我還記得學姐那時的眼波流轉。
我竟然在早晨擁擠的公車上,想到了土風舞的夜玫瑰,和學姐的夜玫瑰。
這幾乎讓我錯過了停靠站。
我慌忙下了車,站在原地,將腦中的夜玫瑰影子清除完畢。
再走進公司上班。
納莉台風走後,我的工作量很明顯地多了起來。
即使在吃午飯時,也常和疏洪道邊吃邊談。
疏洪道寫了一個小程序,仿真洪水在都市內漫淹的情況。
當水深超過一公尺時,還會有聲音出現:「媽呀,水淹進來了,快逃啊!」
「大哥,你先走吧。請幫我照顧小惠和小麗,小玲就不用理她了。」
「洪水呀,你太無情了。比拒絕跟我看電影的女生還無情啊!」
很無聊的音效,但疏洪道顯然很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