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從架上拿書,按原價付款,不要求折扣。」
乙乙在心裏默念:「神經病。」又想到這人八成是她的讀者或聽眾,這麼說人家不免太過份,趕緊在心中把那詞收回,再補上一句「謝謝啊」。
乙乙簽上名字,出去找沈沉。
那工作人員對其他人說:「那個買書的人很奇怪,在丁乙乙身後幾米的地方買了書,又不找她簽名。剛才我主動提出來,他才猶豫了一下才請我幫這個忙。你們說他是不是認識丁乙乙又不敢見她?」
乙乙一見沈沉就問:「嗨,你剛才沒神經病發作去買五十本書吧?
「你不是早警告過我,從出版社直接買有大折扣?」
「幸好不是你。簡直太蠢了。」乙乙說,「走吧走吧,我餓了。」
在路上,乙乙發現胸針丟了,她在車裏找來找去。
「是不是忘在簽售現場了?我們回去找找。」沈沉說。
「算了,也不是很值錢。我們走吧。」乙乙似乎有點煩躁。
盡管乙乙不需要,但沈沉還是把車開了回去。乙乙下車前對沈沉說:「我一個人回去看看。你在車裏等我一會兒。」
一樓的人已經不太多了,地上沒有她的胸針。剛才她簽售地方的桌椅已經撤走了,但是海報還留在原處,海報上是她的藝術照,處理得很漂亮。海報前站著一個男人,看那照片看得專注。
乙乙走上前半步,遲疑了一下,決定轉身離開。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驚動了那個人,他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乙乙也默默地看了那人兩秒鐘,突然開口:「羅依,你怎麼換了這麼難看的發型,還變成了四只眼?」
沈沉遠遠地看著丁乙乙從書城正門出來,走得飛快。經過一個垃圾筒時,她隨手扔掉一樣東西。沈沉把車開出停車位,在她身邊停下,下車替她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換作平時,乙乙定要嘲笑他一番。但這次她什麼也沒表示就坐進了車裏。
「你的胸針找到了嗎?」
「不要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沒找到?」
「看路看路,前面有老人。」
丁乙乙找到了那枚胸針。
當她與羅依隔了一米的距離,羅依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那句話,而她也不知下句該說什麼時,羅依把掌心在她面前攤開:「你是不是回來找這個?」他的掌心裏恰是她的胸針,紐扣大小的玫瑰花象牙雕飾,鑲著銀葉子,與地板的顏色很接近,掉在地上不起眼。
「謝謝。」乙乙迅速收回那枚胸針。
兩人相顧無言。乙乙不習慣冷場,清清嗓子:「那些書,是你買的吧?」
羅依點點頭。
「你家陽台缺磁磚嗎?」
這笑話很冷,羅依配合地笑了一下,仍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半晌他說:「乙乙,你有沒有時間?我們去喝杯茶吧。」
「我丈夫在停車場等我。」
「哦。那麼……」
「再見。很高興又見到你,羅依。」乙乙朝他揮揮手,轉身就要走。
「真的很高興見到我?」
「當然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