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見曉維從外面走進辦公室,甚感意外:「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她面色臘黃,眼圈發黑,精神萎靡,分明是病了。
曉維」嗯」了一聲,在等待電腦啟動的時間裏,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打開電腦後通常先收郵件,於是她首先接到了李鶴半分鐘前發給她的英文笑話。這笑話講,有只熊貓吃完三明治不給錢,開槍打破店家的玻璃後准備揚長而去。經理要求它付費並賠償時它理直氣壯地說:「你查查看,我是熊貓!」經理老老實實地回去一查,字典上講:Panda:abear-likecreaturewithblackandwhitemarkingsonitsface.LivesinChina.Eatsshootsandleaves.(吃,開槍,然後離開)
曉維知道李鶴用這雙關語的笑話一來挖苦她今天的黑眼圈,二來笑她最近因為翻譯出錯的事兒正在苦攻英語。她關掉郵件,拿了一份計劃書到李鶴辦公室向他匯報。
李鶴抬頭看著她:」剛才的笑話不好笑嗎?」
「很有意思。」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笑?」李鶴的獨立辦公室與曉維他們的辦公室只隔著一層玻璃,他一抬頭就能清楚地看到曉維的表情。
曉維賞臉地滿足了上司的願望。她皮笑肉不笑地出聲:「哈哈哈哈哈。」
這種無厘頭作風與平時的曉維反差太大,驚得李鶴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曉維在他這兒工作了不少時間了,她雖然不愛笑,但是態度親切,表情柔和,無論生病受傷或者工作遇上挫折,從她臉上也很難流露出情緒。可現在她的情緒完全掩不住。
「你沒事吧?」李鶴擔憂地問。
「能有什麼事啊?」曉維回他一個她自己覺得很輕松的笑。她本來就不常笑,此時再一假笑,那份欲蓋彌彰就越發地明顯了。
「有事別自己憋著。如果我能幫上什麼忙,你就說一聲。」
下午曉維與李鶴討論一份計劃書。有手機鈴音悶悶地響起,聲音好像從很遠處發出。李鶴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外面那間大辦公室裏,曉維的桌子離他的門最近。
曉維站起來:「對不起,我去接個電話。」
李鶴指指靠近門口的那張矮桌上的公文包:「可那是我的電話在響。」
這種類似的事情一下午上演了不止一次。
之前曉維也曾試著換個角度思考:我怎麼能隨便就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呢?她決定自己去證實。
快下班的時候,她終於等到她這天一直在等的電話,收到她想確認的消息。
肖珊珊懷了孕,正在保胎。為肖珊珊辦理手續的那人她也隱約記得,那是周然的朋友,正在看護肖珊珊的人則是這人親戚。
給她提供信息的人服務周到,還慷慨地附送她一系列免費信息,比如肖珊珊的身高三圍手機號碼特長愛好。
縱使早有心理准備,曉維的手還是抖了一下,一時沒捏住手機,把它掉進喝水的杯子裏。
現在的地下行業神通廣大,現在的公民隱私權也實在很沒保障。這樣的私人信息,只需半天就清清楚楚地打聽出來。再想想,她自己的手機號碼,不也是輕易就被陌生女人得到了,她無需替別人打抱不平。
下班後,眾人紛紛離去,曉維用小型吹風機吹著她泡過水的手機。
辦公室裏只剩她與李鶴了。李鶴經過她身邊,伸手指一指:「你給手機洗了個澡?」
曉維悶悶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
「可惜沒傳染給你,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好。需要解解悶嗎?晚上請你吃飯吧,還有我家緋緋。她最近常念著你。」
「不去了,謝謝。」曉維遲疑地說,「李總,能幫個忙嗎?」
「好。」
「你有沒有可靠的律師朋友,能替人用最快的速度離婚?」
李鶴看著她,半晌沒回話。
曉維說:「算啦。我隨便說說。」
「我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就是離婚律師。聽說他的代理人的配偶都很煩他,常有人放話要修理他。」李鶴說,「這人符合你的要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