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也重男輕女?」
「你們若生了男孩,從概率上說將來我們生女孩的可能性會更大些。」
「去,憑什麼我生男生女都為了滿足你的無聊心願?」
「我也是為你好。難道你沒聽說,男孩跟媽比較親,是母親的守護神?」
「我也沒見你跟媽多親近啊。」
「那是因為我媽夠強悍了,不需要我保護。而且不是還有大哥嗎?」他繼續隔著厚厚的衣服戳我的大肚子,細聲細氣跟我肚裏的孩子對話,「喂,我是你叔叔。再來一下。」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沒大沒小!那麼喜歡自己回去生一個玩去!」
他不再搗亂,臨走時很肯定地說:「一定是男孩。」
我的行動越來越不便。少卿很耐心,大多時候也很溫柔,替我找來口碑最好的醫生與孕婦助理,即使工作很忙也會陪我去做產檢,甚至願意陪著我回娘家住,每日聽我爸發發牢騷,忍受我媽的嘮嘮叨叨。
晚上我總是翻來覆去睡不好,少卿也被我攪醒一次又一次。白天我可以盡情補眠,而他則需要高強度的工作。我很過意不去。
我說:「我們分開睡吧。」
少卿說:「別耍孩子脾氣。」
2006年春
春節這天,我與我的妯娌安若在一起時,遇見了紫嫣。
紫嫣還是那麼美麗,飄然出塵,亭亭玉立宛如空穀幽蘭。我若是男人,我也會愛她同情她憐惜她。而此刻,我只覺得內心有愧,仿佛小偷作案被抓現形。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鎮定,卻在看到安若的那一刻飄忽,我突然不安。
果然那天少臣晚歸,大年初一的整個下午,他與她在一起。
安若落落大方地替他打圓場,可我覺得她似乎心底透亮。
我很想告訴她,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但我曾經答應過少臣,關於紫嫣的一切,是永遠不許再談起的秘密。
我不知道少卿是否知道紫嫣回來了,那晚他睡得很早。
第二日清晨我跑到書房給只有一牆之隔的少臣撥電話。
我說:「你現在已經是有妻子的人了,就算你覺得欠她許多,同情她可憐她,你也需要避嫌。」
「她不會介意。」
「你自以為是。沒有做妻子的會不介意。」
我真的擔心。少臣他們二人相處的時候太平淡。有一次公公說,他們兩口子在人前就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典範。
女人總要柔弱一些依賴一些,才會讓男人覺得虧欠,才會讓男人覺得不放心。
我無意中抱怨少卿並不愛孩子。媽媽安慰我:「男人嘛,總要等孩子生出來,才產生父愛。」
其實沒等那麼久。寶寶八個月的時候,我腫得像豬,每日只知吃和睡。少卿為了配合我,作息時間也像小學生。
那晚我照例在睡前聽著胎教音樂。當音樂開始跳躍時,小家夥也很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少卿說:「你睡覺前不要聽這麼吵的音樂,影響睡眠質量。」
「可是寶寶喜歡……」當我說這話時,小家夥正在裏面狠狠地動,害我話都說不完整。我疑心它在裏面做仰臥起坐。
「下次檢查是什麼時候?」少卿說話時,小家夥似乎又在滾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