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敲門聲,讓藍汐明白,大衛其實是一直等在外面的。
藍汐悻悻然的打開門,心中有些不悅,源於,這種恭敬的對待,帶有監視性,她不習慣。
而,大衛看到藍汐,並未有過多的解釋,只是抬手奉上一只包裝精美的盒子,公式化的說道,「藍小姐,蕭總請您換上這件衣服去見他!」。
藍汐皺了皺眉,低眸看著那盒子,始終未伸手接過,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請!」,大衛沉聲重複,姿勢不變,冰冷的模樣不亞於蕭奕瀚。
眼見著有人就要走上樓來,藍汐不願這種局面被外人撞見,不得已將東西接下,遂關上房門。
藍汐咬唇拆開包裝盒,發現,裏面的衣服並非如她想的那般暴露和不堪,僅是一件純白色的棉布裙,質地優良,觸感柔軟,裙角處,點綴著小朵的木槿花。
這木槿花,藍汐熟識,是有名的蘇繡,一針一線吸納的十分完美,栩栩如生,仿佛,只要吸吸鼻子,就能聞到花的芬芳。
而,藍汐卻在看到裙子後,手一抖,差點將之打翻在地,白色,尤其是純白色,曾經是她的最愛,可那一夜後,卻成了她的禁忌。
該穿嗎?
要穿嗎?
藍汐不認為蕭奕瀚知道那一夜的事,就算他清楚,他也不會蠢到觸犯她的禁忌,惹怒她,對他沒任何好處,更何況,他壓根就不知道她厭惡白色,僅是厭惡這種顏色而已。
所以,蕭奕瀚應該只是單純的喜歡這裙子罷了!
藍汐坐在床頭,輕撫上面的刺繡,指腹細細的描繪著線痕,嘴角綻出一抹懷念。
如果說白色是她的禁忌,那麼刺繡卻可以給她溫暖,當兩者沖突時,藍汐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換上後,藍汐才發現,潛意識裏,她冰冷的心是如此渴望被暖意包容,即便這抹暖意轉瞬即逝。
大衛再見到藍汐,面色仍未發生絲毫的變化,仿佛,他這個人,生來就缺少喜怒哀樂的神經。
身穿白色棉布裙的藍汐,直發披肩,模樣清純、可人,回頭率頗高,然,細細觀察,她的神思卻是有些恍惚的,這種恍惚,一直持續到坐進林肯車中。
寬大舒適的座椅,讓藍汐稍稍收斂心神,偏頭看向窗外,指尖附上裙角邊緣的木槿花。
哪怕,車內的溫度讓她略感不適,可,至始至終,藍汐的手,未移動分毫,好像,手一拿開,刺繡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大衛載著藍汐,一路朝郊外駛去,隨著路線的明朗,附在刺繡上的手,卻不由自主的緊捏了起來……
不多時,兩人便行至目的地,藍汐緩緩走下車子,抬頭看著面前的景象,眸中氳氤出霧氣。
沒想到,蕭奕瀚竟將她約到這兒。
這裏是臨山的一處墓園,除了清明節,很少有人到此處祭拜,而她上次來,距現在已有半年之久。
這裏的一切看起來無恙,藍汐卻覺得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她不由自主的扶住車門,背後傳來的是沁肺的涼意。
「藍小姐,總裁在裏面等你!」,大衛的話適時響起,打斷了藍汐的哀思。
很顯然,這一次,大衛並沒打算陪她進去。
藍汐貝齒緊咬,定了定神,一步一步沿著石板路朝前行走,直至看到一棵松柏下,矗立著蕭奕瀚欣長的背影。
他站在那,聞得腳步聲轉過身,或明或暗的光線在高大的軀體上投下重重剪影,英俊的面容看不真切。
藍汐止住腳步,迎向蕭奕瀚的目光,小手絞著裙擺,有些無措和恐慌,源於,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迷茫和怔忪,哪怕,這多餘的神情瞬間便消逝掉,她卻敏銳的捕捉到了。
或許,他一閃而逝的迷茫並非給她的,至於給誰,她不願多想。
此時,藍汐的左邊是墓園的陵塔,裏面安放著已逝者的骨灰盒,那些沒有合適墓地下葬的亡者,他們的骨灰會被暫時寄放在陵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