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美達的語氣怎麼聽都有點不是味道,依露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呆呆地不知在想什麼。兩個少女站在店門外已經好一會兒了,透過水晶玻璃窗瞧著莫麗雅在裏面樂呵呵的樣子,依露有些不是滋味。她心中還有一抹不好對外人明說的念頭,但真要她遇上莫麗雅開口去問,卻又覺得有點失了身份。躊躇半天,終於依露還是離開伊美達自己踏了進去。
依露出不是個普通的少女,她比表妹伊美達可要成熟得多了。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依露走近莫麗雅:
「莫麗雅學妹,好久不見。」
莫麗雅從一個白胡子老法師身上回過神來,看到依露的時候顯得特別高興,立刻站起來:
「依露學姐,你好。你也是來買東西的嗎?」
依露對她毫無滯礙的熱情安慰了一下,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也許是有些偏頗了,說不定事實並不是大家所傳聞的那樣。
「莫麗雅學妹來了有一會兒了吧,要買什麼?我來過幾次,也許可以幫你參考一下。」
依露不著痕跡地拉近與莫麗雅之間的距離,對於她來說現在和這個女孩親近一點只有好處。而從側面入手也更有利於她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這一套手法在依露還是小女孩時就運用得無比純熟。
莫麗雅被依露拉著坐到一起,看依露招手喚來侍者點了茶水點心,證明她剛才說的對這裏很熟不是空話。雖然這一次莫麗雅要辦的事情不用別人來幫,但是對依露表現出的好意也不能忽視:
「謝謝你學姐,不過沒關系的,這一回我只是幫別人來買點東西,人家寫了清單給我,我照著帶回去就好了。」
「哦,還有清單,看來東西不少啊。要買些什麼,我坐角馬車來的,等一下幫你運回去吧。」
依露一點一點套著莫麗雅的話,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莫麗雅的身份會來這裏是很奇怪的事情,不用伊美達說她也知道。那麼她會來這裏肯定是有別人給錢,至於那個人是誰……自然是值得好生注意的問題。
莫麗雅哪裏知道這簡單隨意的一問背後藏著這麼多心思,她又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有什麼好保密的,大大咧咧說了出來:
「哦,不用不用,其實今天我也拿不了多少,柯林諾爾說了,這些東西有一部分他們一時備不齊,我還要多跑幾回呢。」
「原來是幫柯林諾爾同學買的……」
依露臉色一白,兩只手捏在一起拽得緊緊的。
「對啊,他讓我來幫他買東西,要不然這裏這麼貴,我自己哪有錢來這種地方。」
莫麗雅抓塊點心放嘴裏,這裏的東西還真好吃。依露看她吃得開心,自己可是提不起半點食欲。單只柯林諾爾一個名字就把她的心提到半天上了。
「柯林諾爾同學讓你來買什麼?」
買什麼也用不著讓這小丫頭來啊,迪亞拉家的仆從難道還少了嗎?依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莫麗雅嘴裏咬著東西不方便說話,正好看到幫自己取貨的侍者回來了,指指他手中托盤示意依露自己看。
男侍者端出來的托盤上疊了大大小小好幾個盒子,一一放在依露和莫麗雅面前。男侍打開盒子讓莫麗雅驗看,對照著清單一件件介紹。依露站在一旁一眼掃過去,那現這些東西大部分是魔法師戰鬥時可以借用的施法物品,還有一些外出時可以用到的小工具。這些對她來說當然不會陌生,並且讓她很快聯想到快要開始的校外修學之行。往年她也是次次都到的常客,對盒子裏的物品一目了然。即然是柯林諾爾讓莫麗雅來買的,這些當然就是他在為為期一個月的修學做准備。可是讓依露心裏生疑的是這裏有很多東西都准備了雙份,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神色平靜地看著莫麗雅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讓店裏的人幫她打包成便於攜帶的樣子。依露哪裏還有心思買什麼東西,隨意讓人取了點施法材料,自己也不去看,只暗自觀注著莫麗雅的情況。傑森雜貨店的侍者們訓練有素,很快按莫麗雅的要求打點好一切,並算出她需要付給的錢款。莫麗雅知道這種高級店鋪裏是肯定不會被人打劫的,大大方方取出藏在懷中的精致錢袋。
這個錢袋也是柯林諾爾的人給她金幣裏一起送來的,用料講究花紋華麗,還鑲了裝飾用的寶石,被莫麗雅暗自罵了好幾回「騷包」。在她看來,這東西要是掛在身上出門逛大街,唯一的用處只有招賊掂記。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幹嘛個個都像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裝上寶石才高興。(天知道柯林諾爾一直以小姑娘都會喜歡這樣華麗漂亮的小東西,為了討她高興還把自己的隨身錢袋送了來,結果在莫麗雅這裏卻得了這麼個評價。)
依露自然是認得柯林諾爾的隨向物品的,她見到莫麗雅拿出這東西後第一次臉上表現出了情緒波動。好在莫麗雅背對著她一個一個數錢,並沒有發覺身後美麗的女子一瞬間表現出的不可致信。
在店門口莫麗雅和依露揮手做別,看到她遠去的背影依露慢慢褪去溫和的外衣,全身散發出一種清冷。
「伊美達。」
「姐姐。」
伊美達從旁邊的角落轉出來,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看她幾眼。這樣的依露真的很少見。
「你和莫麗雅是一個系的,應該常常能看到她吧。」
「嗯。」
其實她們並不太常見面,兩人都不太願意搭理對方。不過伊美達倒是知道莫麗雅平時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魔法塔,真要想找還是能見著的。
「幫我多注意一下她,特別是,她常常和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