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童真的很生氣,他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親爹?都不知道比喬楠爸爸差了多少倍。
榮柯陽見思童眼角有淚,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啊,多少還是有點心疼的,但他嘴硬,「是不是男子漢,哭什麼哭?」
思童嘴巴一扁,榮柯陽不想他做什麼,他偏偏要做什麼,抽了抽鼻子,嘩啦一聲,便大聲的哭了起來,哭聲很大,看起來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
現在已經臨近深夜了,忽然傳來這麼大的哭聲,將熟睡中的雲雅給吵醒了。
思童自懂事以來,就沒有再哭過了,忽然哭得這麼慘,把她整個心都揪了起來,一抽一抽的疼,掀開被子起身,全身酸痛也不顧,穿上衣服,蓬頭垢面的走了出去。
榮柯陽見思童越哭越大聲,甜甜可從來沒有給他整過這樣的事,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因為沒有經驗,加上煩躁,讓他凶神惡煞的看著思童,直接吼了出去,「你再哭試試。」
思童仿佛被唬住了一般,但他的餘光卻瞥見了正從裏面走出來的雲雅,頓時嘴唇再次一扁,嘩啦哭得更加大聲了,還哭得慘兮兮的,雙手一直就沒有離開過耳朵,邊哭邊喊,「好疼。」
雲雅出來便看到了榮柯陽吼思童的場景,還有思童一臉的哭樣,讓她心疼到胸口都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榮柯陽,你在幹什麼?」
忽然傳來雲雅的聲音,讓榮柯陽以為是救星來了,剛想說沒想到雲雅直接推開他,蹲在地上,抱緊了思童。
「別哭啊,媽媽在這,不哭,乖。」
「媽媽,好疼。」如果說剛才思童是特意哭這麼大聲想吵醒雲雅,但被雲雅抱在懷裏的時候,他是真的哭了,剛才榮柯陽是真的不知輕重的下手,導致他現在整個耳朵都麻痹了。
雲雅拉開思童捂著的耳朵,就看到了整個小耳朵又紅又腫,她可是把思童當寶貝,思童這麼乖,她可從來就沒有這麼打過思童,這裏只有榮柯陽一個人,雲雅紅著眼眶,想都沒想就站了起來,重重的甩了榮柯陽一巴掌。
啪的一聲,思童被震驚到不哭了,而榮柯陽,則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這麼小的孩子,你怎麼下得了手打他?」
雲雅整個手臂都甩疼了,整個人氣到她渾身發抖,才剛剛互相坦露了她的意思,現在就來這麼一出,這麼不愛孩子,下手這麼重,讓她怎麼敢跟他走下去?
握了握拳頭,雲雅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牽起思童,帶著他走了。
思童紅著眼睛捂著自己的耳朵,轉頭望了望站在原地的榮柯陽,在燈光的照耀下,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落寞,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思童垂了垂眼,他不喜歡榮柯陽,但又不想見到他那副好像受傷了的表情。
奶奶說榮柯陽有暴力傾向,所以盡量不要惹他動怒,如果媽媽跟他沒有什麼,他也無所謂,可是都到了那種地步了,他不過是想過來跟榮柯陽約法三章的,結果卻脫離了自己的預期,也不知道他做錯了沒有,如果喬楠爸爸在的話,會給他意見吧。
一想到喬楠,思童拉緊了雲雅的手,「媽,我想爸爸了。」
雲雅的心再次抽緊,苦澀一笑,「媽媽也想爸爸了。」
雖說喬楠自己說沒什麼事,可依照榮柯陽的性格看來,他可以差點失手掐死她,也把自己的兒子都打成這樣,喬楠怎麼會沒事,雲雅轉過頭,在思童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
雲雅見思童的耳朵腫成這樣,怎麼也不敢耽擱,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邊替思童多穿了兩件衣服,「思童,耳朵裏疼不疼?」
思童點了點頭,「還有點嗡嗡嗡的響聲。」
「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於是在大半夜的,雲雅也沒有求助傭人,直接叫了一輛車過來,然後帶著思童去了醫院。
榮柯陽被雲雅打了後,臉頰很燙,還有被打的刺痛,他捂著自己的額頭,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從小時候那件事情後,他下手便不知道輕重。
七年前雲雅與他訂婚,那段時間,一有不順心,就都把氣撒在了她的身上,等回過神的時候,她每次都奄奄一息的躺在他面前,雲雅從來就沒有反抗過,他以為她會一直這樣。
即便知道她當初有抑鬱症,他的行為還是沒有收斂,直到傳來她抱著孩子跑到車行道自殺的時候,他才回神過來,所以即便知道當年喬楠將雲雅帶走,還更改了她的生死,他也僅僅是看著喬楠帶她走,並未阻攔。
七年了,他以為他的行動會有所收斂,可是回想,好像並沒有這麼一回事。
他失神的看著自己的手,萬一有一天,他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再次將雲雅推入地獄,那一切,跟原來又有什麼區別?如果再有那麼一天,那還不如當初在滑雪場看見雲雅的時候,就當做不認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