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你們來這裏純粹當花瓶咩,讓記者照照相,知道一下GH的活動,順便打響公司的知名度。嘿嘿,可是你這個主意不錯喔,我可以叫人趕快來裝一根不鏽鋼管,各大報的記者一定很喜歡這種消息,有助葡萄酒銷售。」
「喂?!」她作勢要踢人,他已往旁跳開一大步。
「好啦好啦──」求饒地揮揮手,他又描了眼腕表,「等一下可能得站上兩、三個小時,你先去後面休息室吃點東西補充體力,還有啊,你們同期的雷歐娜、珍妮、雀莉,還有美女梅和酷老弟都被調來啦,現在就在裏邊,限你們二十分鐘後出來老弟是克勞蒂亞的綽號,早傳得空、地勤皆知。
聽到他的話,駱莉雅眼睛都發亮了。「謝謝張哥。」
呵呵,有同期姊妹耶,看來這個記者會也能輕輕松松地應付過去。
事實證明,這個記者會只會痛痛苦苦、難難過過、別別扭扭,怎麼都不會輕輕松松。
駱莉雅和空勤的姊妹們優雅地站在舞台旁,那個舞台大約二十公分高,上面的長形桌架滿麥克風,出席的人除了「環球幸福航空公司」的兩位高級主管、台灣知名酒類代理商負責人,另外一位──就是這一次義大利葡萄酒授權代理的主角。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來這一趟算是賺到了,真正大手筆,義大利梅迪尼紅酒聞名世界,產區正列為義大利DOCG等級中最高一級,梅迪尼先生此次特地從托斯卡尼的酒窖中帶來五百瓶頂級葡萄酒,各位請看──」擠在前面的各家記者隨著主持人的手勢回頭,會場十來張桌面擺上一瓶瓶美酒,正在開封。
「喝紅酒是一門有趣的學問,要先開瓶放一小段時間,它們現在剛被叫醒,眼睛才眯開細縫,要讓紅酒自己慢慢清醒過來,等一下訪問結束,各位朋友剛好可以品嘗最有味道的紅葡萄酒了。」
有人被主持人俏皮的言語逗笑了,可是駱莉雅發覺自己笑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捂著胸口,那種全然沒道理的悶澀如同開封的紅酒,也悄悄地蘇醒過來了。
抬起頭,她眼睛定定地望向會場上高掛的紅布條,終於在那個授權代理下方注意到品牌名稱──VinodeMedilni。
媽媽咪呀!笨死了、笨死了!
Medilni,她早該注意到的。
「瑟西,怎麼了?你還好吧?」克勞蒂亞站在她右手邊,奇怪地打量著。
「好得很。」她僵硬微笑,眸光不禁遊向坐在長桌中間的義大利男人,他習慣性地抿著唇角,又擺出那副認真嚴肅、不苟言笑的模樣。「哼,醜死了,都不會笑一笑嗎?真以為自己多Cool啊……」
「你自言自語說什麼?」站在另一旁的美女梅,用手肘偷偷撞了她一下。
「沒有呀。」
這時各家記者已開始七嘴八舌的發問,鎂光燈也不停地閃爍著,會場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舞台長桌上那幾位大角色身上,一旁站著的十名「環球幸福航空公司」空服員果然是用來襯托綠葉的紅花,閑閑被晾在一旁。
他應該沒注意到她,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有時間理她;就算有時間理她,她也可以裝作不認識。駱莉雅心中自我安慰著,幾秒鐘後,發現自己的眼睛竟不能控制,又轉去黏在他身上。
噢,簡直莫名其妙!
這不安和焦躁的感覺,好像……好像那種雖然跟人家分了手卻又餘情未了,而自己又和這個人無意間重逢。
但是,她和他根本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反正是個性差異,不可能合得來。
驀然,那一小塊記憶輕輕搖蕩,想起那一天秋空下他探索的深吻,她體內的血液彷佛倒流了,腦中微微暈眩,全身熱烘烘的。
許多聲音從耳邊飄過,聽不真實,一直到克勞蒂亞從背後扯著她的裙子,才把她出遊的神志請了回來。
「什麼?」駱莉雅眨眨眼,反射動作站直雙腿。
「喂,上個月你、我,還有雷歐娜不是一起飛了一趟歐洲班嗎?在羅馬下榻的飯店裏,你被人挾走,我和雷也被帶走,後來回到飯店後,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和雷被人當成貴賓一般的招待,還配了一輛凱迪拉克加長型轎車和猛男司機載我們兩個去玩。」克勞蒂亞壓低聲音說著。
與其說玩,還不如說是血拚,凱迪拉克載著她們直奔古奇和普拉達位在佛羅倫斯的兩個工廠,原價折扣再折扣,豈有不「撩」下去之理?!
聽駱莉雅點頭輕唔,她接著又說──
「那個忽男司機雖然不會英文,但德文講得很好,我和他聊了幾句,問到你的去向和他們的背景,剛開始他不說,只說你很好、沒事,被我死纏爛打之後,才提到你被帶去托斯卡尼的梅迪尼莊園……」
「唔……」駱莉雅故意把臉瞧向另一邊。
上次三人「曆劫歸來」,詳細的經過被她草率地唬弄過去,克勞蒂亞好不容易抓到機會,不弄個水落石出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