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欣忽地跳到他面前,直勾勾盯著他泛出紅絲的雙眼。
「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人家都明明白白拒絕了,你再不懂得放手,那就是……就是沒品!」
他抹了把臉。「我會放手,琳達她……以她的條件,想再找一個比我更好、更帥的男人其實太容易了,我不能絆住她,我會祝她幸福的。」
他是被下了什幺黑魔法嗎?每段戀曲到最後都是無疾而終;還是老天懲罰他標准訂得太過膚淺,硬要討個美女當老婆?
這樣的**,終其一生都沒辦法圓夢嗎?
程家欣呼吸一緊,酸澀的氣味再次漫上咽喉。
是,她坦承,她又嫉妒又羨慕,不知哪個時候會有一個男人能如此對她?不是愛她美豔的臉,不會成天只想抱著她在床上翻滾,那些男人到底有誰能真心相待?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你‧‧開這枝花,說不定會找到一枝更美、更嬌豔的,不是嗎?」她絞著十指,有些拙於安慰,卻很努力嘗試。
「我……」葉甘慶雙唇掀動,失意地低語:「我已經不敢多想。」和琳達這段感情走了三年有餘,以為一切都穩定了,不科卻是變量的開端。
就算在感情上,他屢敗屢戰、越挫越勇,這一次卻受創最深。或者,是他年紀到了,渴望安定下來,面對感情時,也就越來越嚴肅認真。
程家欣雙手忽然緊握成拳,波浪鬈發輕輕搖晃。「不會的、不會的,你要有信心,這世界值得愛的人還是很多,我們一定找得到,一定可以!」他和她也算同病相憐吧?
一瞬間,葉甘慶傻了,緊盯著面前那張美麗的臉容。有人安慰的感覺真好……
他雙目黑幽幽的,兩股淚泉莫名其妙湧得更凶。
「葉先生?!」這男人未免也太善感了吧?
電梯開門聲叮地輕響,有人正往這邊走來,聽聲音還不只一個。
要是遇上「環航」的同事就糟了,她和一個流淚的大男人杵在走道上,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程家欣四下張望,自己的房間就在前面,趕緊抓住他的手臂拖著便跑,迅速地開門閃入。
她拍拍胸脯籲出一口氣,轉過身對他微笑。「你先坐一會兒,等外面沒人再離開……要不要喝杯茶?我、我泡給你喝……」她被他的眼神嚇著了,光澤透亮的黑瞳意味深沉,像在評估著什幺。
「我不想喝茶。」他嗓子還是很啞。
「那、那要喝咖啡嗎?」唉,空姐職業病,總習慣性地詢問人家要喝些什幺。
葉甘慶搖搖頭,五官沉凝。「我可以再哭一會兒嗎?」痛哭一場,海闊天空,他的心也就清朗了。
「啊?呃……可以啊……」
「謝謝……」他雙唇淡揚,以為要笑了,半途卻癟了癟。
下一秒,程家欣完全搞不清楚怎幺同事,只覺胸腔裏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擠迫出來,她輕呼一聲,全身動彈不得,才驚覺他強壯的臂膀正緊緊箍住她,結實地擁抱著。
她的小臉被迫擱在他寬肩上,而他的臉則順勢埋進她豐厚的長鬈發中,她張開紅唇努力吸進更多的空氣,雙手正試圖掙紮著想推開他,卻聽見男人的啜泣在耳畔響起。
「你……葉先生,你、你……」
「嗚嗚嗚……嗚嗚嗚……」悶聲啜泣忽然轉成痛哭。
程家欣一頓,如同機上那一次,他這回又抱著她哭了,這男人,傷心落淚時都得抱著東西嗎?唉唉……
原是要推開他的,可想起他的事和自己的遭遇.她心不禁軟了,眼眶也跟著泛熱,雖被他反身擁緊,她雙手仍勉強拾起,輕輕拍著他的背脊。
算了,抱就抱吧。
至少,他的氣味爽冽並不難聞,而且他的頸窩十分溫暖,他的胸懷又寬又大……內心深處,程家欣其實不想承認,這樣的相擁竟出同時慰藉了她。
八月底,台灣的暑假已接近尾聲,旅行團雖然比假期剛開始時減少,仍比平常時候多了兩、三成。
程家欣剛由日本東京飛回來,今天的飛行,她被座艙長指定負責機上免稅品販售,雖然今天旅客並未大爆滿,但台灣旅遊團消費能力向來驚人,各樣商品銷售狀況絕佳,很多限量搭載的東西還賣到缺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