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去香港一樣是出差,和新加坡總公司派來的兩名經理人員見面,談了一些事,剛好……琳達也接了一支廣告Case,到香港出外景,經紀公司安排她住進尖沙咀的「Royal
風格店」,只是沒想到會遇見你,讓你看見那一幕。」
他的語氣坦然平靜,和那一日放懷痛哭落差好大。程家欣著他的側面輪廓,見他濃眉松弛,釋懷中猶見淡淡感慨。
「你和那個琳達……嗯……你還難過嗎?」她不禁問了,明知道想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話,就該聰明點兒,別涉入太深的感情,可懊惱的是,她似乎越來越難控制自己。
葉甘慶聳了聳肩,地上有一粒小石頭,他抬起腳輕踢出去,片刻後自嘲地答道:
「反正我是被‧‧棄慣了,難過一陣,傷口就自動複原了。其實琳達是個很不錯的女孩,交往這三年,還是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只是誰也不能保證愛情這種東西,它要來便來、想走就走,到最後滋味全淡了。她有自己的目標,我就成了她的拖累,救也救不了,再死纏著她也沒有意義。」說著,他雙臂舉高過頭,往後拉筋,深深呼吸著。
越往前走,光線越暗,人也越少。程家欣幹脆頓下腳步,拍拍河堤上的石椅,一屁股坐了下來。
回頭望去,關渡大橋在黑暗中佇立,車燈流動而過,渡輪正噗噗噗地從對岸駛回,隱約間,那爵士樂未歇,仍順著清風傳送而來。
她也作個了深呼吸,不知怎地,他一句「被‧‧棄慣了」,莫名觸動她某根心弦,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再次延伸,模糊覺得,這樣的夜、這樣的氣氛,有些心裏的事也能與一個男人分享。
「為什幺你要這幺說?」美顏微仰。
他拉筋的動作一頓,不明白地望向她。
「為什幺你會被‧‧棄慣了?」她清楚點明,「如果按照現實一點的看法,你有個很棒的工作,你們集團這幺龐大,你又是高階主管,還專搞企劃,我想你的年薪再加紅利應該很可觀,所以經濟上很OK啊,而且你還有車子,嗯……也有房子吧?」
見他眨了眨眼,愣愣點頭,她繼續分析:「瞧,有錢有車有房子,這還不是金龜婿嗎?她們為什幺每個都要‧‧棄你?難不成……」雙眼細眯,她慢吞吞地說:
「寡人有疾?」
他雙臂忽然放松,啪一響打在大腿上,竟朗笑起來。
「有什幺好笑的?這問題很嚴肅好不好?」她臉頰微熱,故意提高聲音。
葉甘慶邊笑邊搖頭,一手還‧‧著肚子,清咳了咳才接話:「這問題的確很嚴肅,但我保證,本人正值黃金時期:各部位的功能運作順暢,正常得不得了。」
話題是她先引起的,自己卻臉紅心跳了。側過上半身讓河面上的風吹涼臉蛋,她噘起紅唇,‧‧鵲賾治剩骸斑恚‧親苡懈隼磧砂桑俊
「嗯……」他雙手改插在褲子口袋,望著銀波蕩漾的河面,坦然牽唇,「從高中開始到現在,我真心交往過五個女朋友,提分手的永遠是女方,她們最後都愛上別人,最大的原因是……我長得不夠英俊帥氣吧。」
「嘎?!」她瞪大眼眸,眼珠子溜溜地打轉,驀地,兩只手在胸前交叉比出暫停動作,「Stop、Stop!你、我……嗯,我是說這個理由也太不合邏輯了。她們和你都已經在交往,一開始就清楚知道你長什幺模樣,就算、就算你外表不夠帥氣、不夠英俊,也一定有其它吸引人的地方,才會讓她們想進一步接觸呀,不是嗎?她們……她們怎幺可以這樣?」
在愛情裏,她承認自己也注重男人外貌,若對一個男人沒感覺,五官輪廊和氣質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絕不會主動招惹或響應。因此,她不能理解,那些和他交往過的女孩,為什幺最後會拿那樣的說辭來搪塞?這太沒戀愛道德啦!
見她反應激烈,葉甘慶挑起一邊濃眉,抿了抿唇。
「或者,她們從沒有真正愛過我,不夠英俊帥氣只是一個借口吧。反觀自己,我對她們好,認真對待每一段感情,或者不自覺間自我催眠了,以為那樣的付出就是真愛……」略頓,他視線移動,緩緩和她相接,瞳底仿佛映上河面的銀光,他淺笑,「經過琳達這一段,我好象可以體會了。唉唉,總歸是年紀到了,真的想找個好女人結婚,然後生幾個小孩,就這樣安定下來。」
「你會是好爸爸。」程家欣直覺反應。
他的笑容加深。「我也會是個標准的好老公。」
「喔?」被他的語氣輕輕蠱惑,她沉靜地回望,‧x那間,竟覺他的眉眼唇鼻在光與陰影的分割下,有種獨特的感性。
心似乎跳得太快了,她假咳了咳,看向別處,抬手將飄揚的發絲塞進耳後。
「所以,你才會開那幺大的車,對不對?」
「我的車怎幺了?」葉甘慶居高臨下欣賞著美女的各種角度、各個小動作,內心不由得再次贊歎她得天獨厚的外在條件。
程家欣又說:「你一個人幹嘛開家庭房車?這幺大一台,很難停車耶。我想,那應該是反映出你的潛意識吧,真是想結婚了、有老婆、有小孩,遇到假日就載著一家大小上山下海去玩,看得出來你很向往家庭生活。」
他瞳底的小火焰再次閃耀,聲音微啞,有點半開玩笑——
「哇,我心裏想什幺,你都猜出來啦。原本也想時髦一點,買輛跑車開開,可是一到展示現場,我眼睛就被那種講究什幺……人體工學、人性科技、配備完善的家庭房車給拉了去,然後,腦子裏不斷冒出泡泡,想象自己開著車,載著一家子到處去——你為什幺這樣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