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今夜是怎麼一回事?因為月光嗎?他不明白。
竇盼紫捧著那男性的大掌湊到自己眼前,瞧得好仔細、好用心,在他青筋突出的手背上看到微赭的傷疤,淡淡的、淺淺的,卻深深重擊了她的心。
「這些傷怎麼來的?」她再度直視他。
關無雙抿唇不語,想收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牢。
「是那日火燒船,你為了保住四海的貨才因而受傷,對不對?」她心中淩亂,悄然的,一份陌生的感情正慢慢滋長……
「唔……」
「阿男把事情全告訴我了。」
「唔……」
她氣息微亂。「我想……我想我當時是氣瘋了,因為四海鏢局的聲望和信譽比我的性命還重要,所以很多事情都欠缺考慮,才會把矛頭指向你……我其實、其實……」其實她也不太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只覺得有好多話積在心裏,雜亂無序的。
「唔……」
竇盼紫忽地跺腳,「唔什麼唔?你說話啊。」
被她這麼一凶,他假咳了咳,終於開了口。
「嗯……事實上,你們離開之後兩日,官府便已緝拿到那日在悅來客棧縱火的團夥,他們曾多次投匿名信函恐嚇悅來客棧,想索取一些錢財,沒想到真動手縱火,正巧就挑上你們竇家的船只。」
「咦?」兩只明亮的大眼瞪著。
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他又假咳了咳,清清喉嚨。
「因為四海的船只插著大旗,著起火來會特別醒目……別瞪人,這是我從官府那裏得來的消息,那些縱火犯真是這麼招供。」
「咦?!」她腮幫子微鼓,「你的意思是說,船上插著大旗太過招搖嗎?」
「不敢,我可沒這個意思。」他忙道,唇角輕揚,「今日將刀送還,本想把此事告知,可是又覺得說與不說……好似沒什麼分別。」
那複雜感覺再度襲來,竇盼紫垂下頭,忽見他的大掌被她當成小玩意兒了,五根指頭任由自己的雙手胡亂絞著、扭著、扯著……
「哇!」像是燙手山芋般,她連忙丟開他的手,血液立時全沖上腦門。
「你繼續玩,我不介意的。」
「我沒有玩!我只是……只是看看你的傷。」
有點兒睜眼說瞎話的嫌疑,適才差些沒將他的五指編成麻花。
靜靜盯著她可愛的發漩,聽見她倔強而清亮的言語,關無雙不太確定是自己想象、抑或真實?這個月夜好怪,好……
唉,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而言之,就是古怪!
「傷已經不礙事。多謝關心。」他道。
頰上的紅潮尚未消退,竇盼紫故作瀟灑地甩頭,潤潤唇開口。
「你、你少臭美了,誰關心你來著?我只是想弄清楚怎麼一回事。」她和他即使沒了新仇,也還有舊恨,哪兒那麼容易和解?
他微微頷首,目光放遠在天邊的月娘,又調回到她臉上。
「喂……看什麼看?關無雙,你、你幹什麼這樣瞧人?」那細長的眼極為深邃,繼續相對視著,怕要被那兩潭深淵吸進。
半晌,他斂下眉眼,聲音低低響起——
「師父直到臨走時才告訴我你的事,我本以為……師父只收我一個弟子,只把獨門刀法傳授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