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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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德男和竇盼紫自四川返回九江後,於春末時分,竇德男便和幾名老師傅往北方走鏢,而後,她獨自一人轉往塞北,本為探望已懷身孕的二姐竇帶弟,卻是情定塞外,與蒙族族長齊吾爾互許情衷。
而這個夏季,齊吾爾趕來九江正式向竇德男提了親,四海鏢局裏再次洋溢喜氣,連練武場角落邊的紅杏彷佛也感受到了,竟是二次開花,牆裏牆外粉紅花兒滿枝椏,看來格外耀眼。
「砍!全給咱兒砍啦!」瞧了就心煩。
按理,又有閨女兒要出閣,竇大海該是心喜萬分,可這陣子不知怎麼地,他動不動就吼得震天價響,蓄滿落腮胡的臉臭得都可炸出三年份的臭豆腐來。
「可是老爺,這、這杏樹有人交代了,只能修,砍不得……」傻二的聲音越來越小,求救地瞄著在場上練武和在大廳裏喝茶的幾位竇家小姐。
「這個家咱兒最大,咱兒說砍就砍,誰敢反對?!」
「誰敢砍?老娘裙裏腿先踢得他翻跟鬥。」人未至,聲先到,大廳後頭的布簾被一只纖手掀開,美婦盈盈踏出。
在場的人反應各異。
傻二是感動得流出兩行清淚,竇家大小姑娘則一律停止動作,你瞧著我、我瞪著你的;至於竇大海,臉色極為複雜,落腮胡先是一垂,隨即兩顆銅鈴眼又被怒氣填滿,態度再次轉硬。
「傻二,有人要砍我的杏花樹嗎?有沒有聽錯?」雲姨伸了伸懶腰,狀似無意地問。
傻二還轉不過神,竇盼紫已將剛刀利落回鞘,搶在前頭回答——
「對對!呵呵,雲姨聽錯了,杏花開得挺美的,怎麼會砍呢?頂多是修一修枝椏而已,不砍,絕對不會砍的。」
「是呀,阿紫說得對,是雲姨聽錯羅。」竇來弟跟著附和,還機靈地端來一杯清茶,甜甜笑道:「雲姨,喝茶呀,您最愛的太極翠螺。坐坐,我替您‧‧腿。」
「乖……」雲姨露笑,摸了摸竇來弟可人的臉蛋。
這時,又是人未到,聲先至,來人跑得又快又響,一陣風似的沖進大門。
「阿爹!我買到啦!東街打鐵鋪的老師傅給推薦的,說這把斧頭乃純鋼打造,砍起東西來快、狠、准,您要傻二砍杏花樹,也得給他好斧頭,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把好用呀!傻二,拿去吧!」
「六、六六六小姐……我、我我……」傻二真想厥過去了事。
「金寶兒,過來。」雲姨在此時輕輕一喚,放下茶杯,對著竇家老六小金寶招手。
呃……不太妙呵……
小金寶咧嘴一笑,捧著斧頭像猴兒似的跳到雲姨面前。
「雲姨,找我呀?」完全無視於姐妹們擠眉弄眼的暗示。
「你乖。買斧頭幹什麼用呀?」
「阿爹說那棵紅杏越看越礙眼,丟四海鏢局的臉,非砍不可。」
唉,真老實。
「是嘛……」雲姨紅唇輕牽,緩緩抬起眸光,看向立在杏花樹下的粗壯大漢。「姐夫,你想砍我、心愛的紅杏嗎?」
不——好——啊——
暴風雨前的寧靜。
竇大海喘著氣,厚厚的胸膛肌塊突立,雙臂猛伸,全身關節頓時劈哩啪啦亂響一通。
「對!咱兒就是要砍這棵該死的樹,你管得著嗎?!」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