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我去的是萬縣,從宜昌還得入三峽,在川省境內,之前不都同你說好了嗎?」
船老大解開纜繩,利落地揚起一道帆,邊道:「咱兒知道啊,可是……那位相公說是要到宜昌,他還說,他和姑娘同路,所以——」
「所以我就上了你的船,省得再租船。」
「哇?!」忍不住驚喊。
「唉,我有那麼可怖嗎?」
竇盼紫真的被嚇住,猛回頭,就見身後篷船的布簾已被撩開,探出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顏。
「關無雙?!你、你、你怎麼——」
「我怎麼在這裏?對不對?」他搶了她的話,高大的身軀由篷船中鑽出來,健臂擴胸式地往兩邊伸展,呼吸著新鮮空氣。
「……你不是……離開客棧了嗎?」他說走便走,根本懶得同她說一句。
竇盼紫此時才知道,原來心中是有怨的,怨他沒把她放在心上,怨他總是真真假假、模棱難辨,怨自己比不上他聰明,不懂他腦中到底想些什麼。
老天!她忽地捧住臉蛋,身子緊緊一顫。
冤家呵,她該不會……該不會真的對他有些什麼吧……
關無雙咧嘴笑道,沒發覺她的異樣。
「我是離開啦。一早塞進幾顆饅頭,又喝了碗熱粥,把馬匹暫寄在悅來客棧,然後便來岸邊詢問往宜昌的船,從這兒轉水路要比走陸路快上兩倍時間,而這位船家說是要到萬縣去,呵呵,那很好哇,正巧順路。」
乍見他,竇盼紫思緒翻飛,一顆心還沒歸位,神情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嗯?發什麼楞?」
他挑眉,雙臂抱胸,彎身盯住了她,見她兩頰微暈,膚色融融,內心竟是無聲的歎息。
唉……昨晚,為什麼遲疑?
竇盼紫好不容易才召回意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訥訥地道:「你老早就、就算計好要乘搭我的船……別以為我不知道。」
「呵呵,你越來越了解師兄了,師兄真是感動。」
她扮起鬼臉。「少往臉上貼金,你才不是我、我……」
「我才不是你什麼?」
「哼!你想蒙人,我偏不上當。」她縱然比不上他奸險,也不會笨得重蹈覆轍。
他爽朗笑開,目光神俊,末了卻低低言語:「咱們家的阿紫姑娘腦筋靈活了,變聰明了,不好欺了,這可如何是好哇?」
竇盼紫不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是純粹玩笑,還是真心稱贊她?
可唯一清楚的是,她呀,喜歡他這麼喚她——
咱們家的阿紫姑娘。
☆☆☆
不到兩日,船只乘快風已至宜昌。
同行路上,竇盼紫旁敲側擊想由關無雙口中套出所謂的「秘密」,可借真相沒套成,兩人倒是不斷鬥嘴,吵得那船家直是一個頭、兩個大,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唉,冤家。」
船老大學乖了,忙著將纜繩系在岸樁,就任那一男一女吵個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