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竇大海自然是感激萬分,只差沒撲上去抱住人家,卻聽見竇來弟開口言語,那語調柔得不可思議,軟得教人筋骨松散
「好,關師傅把一切都安排好啦,了不起呢,既是如此,那我也沒啥兒好說,就去了唄。聽阿爹的話,明兒個開始放大假‧‧‧嗆‧.....去和齊吾爾多親近親近、熟悉熟悉,跟他在塞北的草原上雙宿雙棲,一塊兒騎著大馬吹風看日落,唉,想起來就好生愜意。」
呃......怎麽聽起來有點兒......冷颼颼?
「來弟......」竇大海討好地咧嘴,小心翼翼地問:「你哪兒不痛快啦?」
從頭頂到腳趾兒都不痛快!
心中恨恨想著,她逕自笑開,都不知有多燦爛
「有人命苦,自願替我把該做的事頂下來,呵呵,我就要放大假,歡喜都來不及,作什麽不痛快?」眸光掃向沉默不語的男子,沒來由又是一陣怒火攻心,她氣他什麽,想說也說不明白,就覺得極想不顧形象,撲上去狠咬他幾口。
可惱呵......
「來弟,你去哪兒呀?」雲姨望著她的背影問出。
頭也沒回,她嚷著,「去馬廄挑馬。選一匹腳力最快的,早早到塞北和人家相會。」
他要她去,那就別後悔。
遠遠,是牧人的馬頭琴聲,隨著草原上的風傳來。
還不太習慣這樣明目張膽地生氣,把心裏頭的惱怒一古腦兒展現出夾,大大刺剌地掛在臉容上。
無妨,反正四下無人,放眼望去淨是青翠草原,無邊無際,而那輪夕陽似遠似近,把天空織就成錦緞一般。
深深地吸氣、呼氣,又深深地吸氣、呼氣,胸懷間的淤塞稍稍減輕,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嫩頰
不氣不氣,來,笑一個,竇來弟。
勉強咧嘴,仍是一點興致也沒有,她乾脆翻身下馬,讓馬兒自在地在草原上悠遊慢踱,自個兒則一屁股坐了下來,跟著往後倒去,嘴裏還叼著根小草。
由九江啟程,十日左右已進塞北地方,來到這片草原已過五日;抵達的第一天,她至藥王牧場拜會藥王夫婦,探望二姊竇帶弟和李遊龍,在牧場大宅遇到傷勢剛複原的齊吾爾。
可憐的齊吾爾見著她,以為此次前來純粹是為了探望親人,卻在聽聞了竇大海要她前來的目的後,嚇得差些傷勢並發,重病不起。
經解釋,終於弄清齊吾爾心儀的姑娘是竇家老五竇德男,同她八竿子打不著。
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此事,竇來弟一方面替阿男歡喜,心裏自是放下一塊大石,可還有另一塊重重地壓在心田上,她心裏清楚,正是因為那個男子。
天空的雲彩動得好快,變化出不同的形狀,她眨眨眼,自然而然地瞧著,心思卻飄離了,下意識,聽見一個聲音悄悄地問著
「莫不是在意人家?竇來弟,是不是......是不是......」
是。
她心裏坦率地承認,自己就是在意他的,若非如此,那天在四海大廳裏也不會被他氣得胃抽筋、眼前一片黑。
這四年過去,好多事演變著、發展著,感情也是一樣,不是單靠意志就能掌握。她看上他哪一點?真要說,亦說不出個所以然。而之前是隱約知道自己的心意,直到阿爹替她亂點鴛鴦,這一沖擊,那份模糊的意念才真正清晰起來
可是他呵......竟是一副無謂神態?!惱呵......
懶懶地合起雙眸,她試著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平定下來。
半晌,聽見淺淺的腳步聲走來身邊,那人帶笑地喚著
「來弟,這麽睡著,待會兒要曬傷臉蛋的。醒醒呀......」
竇來弟睜開眼眸,見一個挺著「圓球」的少婦正笑盈盈地俯視自己。
「二姊,你怎地溜出來啦?!」她連忙站起,扶著竇帶弟慢慢地坐在草地上,「姊夫要是瞧見了,肯定又要呼天搶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