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歎息就要逸出喉間,他狠狠咬住,跟著低沉地道
「把你兩條手巾都弄髒了,真對不住。」說著,他不自覺收縮拳頭,捏緊掌心裏的青巾。
幾年相處,他自是知道這姑娘有好多條香巾替換,紅是用朱瑾花染的,黃是用桑樹皮染的,而這條青巾則是染了冬青葉的顏色。
心情剛轉好,又想踢他兩腳。
竇來弟抬頭望進他的眼,想想這些年竟被他蒙在鼓裏戲耍,一半兒好奇,一半兒是不甘心,如今又牽扯到感情,她和他這筆帳沒真是難以算清。
「你對不住我的地方可多著呢!」她輕哼,把男人剩下的破碎上衣全塞進他懷裏。
關莫語被動地接住,疑惑她話中之意卻沒出言詢問,好半晌就這麼沉默著。
直到一只百靈鳥啾啾地飛來,在河面上旋了兩圈,最使停在突起石上唱歌,這才把他的神志召喚回來。
「‧‧怎麼不到齊吾爾身邊?」有些沒頭沒腦的。
竇來弟斜睨著人,多臂抱在胸前。
「為什麼我要到齊吾爾身邊?」
他又抿唇不語,眉峰成巒,五官透著陰鬱神氣。
竇來弟滿不在乎地聳肩,繼而道:「我去他身邊幹啥兒啊?他不顧背上的傷,早騎著大馬趕往九江,才不來領我的情呢!」
什度?!
聞言,關莫語略顯訝異地揚眉,聲音持平,「他前去九江所為何事?」
她唇微嘟,好一會兒才慢條斯理地道
「阿男喜歡他,他喜歡阿男,阿爹也喜歡他,卻不知阿男也喜歡他,所以齊吾爾都快被搞瘋了,他想作咱們四海竇家的五姑爺,才不屑當什麼三姑爺呢。」
唉,提及此事,免不了想起來到塞北之前的「舊恨」,她當真被阿爹許給旁人,他都袖手旁觀、一語不發,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是說,他、他和五姑娘......」怕說話結巴,他瞠目,深深地呼吸吐納,腦中思緒交錯雜亂,正努力想理出一條思緒。
而胸腔中的鼓動一次快過一次,他的心被高高地提起,懸在半空。
「傻啦?作什麼瞪著我看?」竇來弟朝他頑皮地皺鼻。
「不、不是......我是......」
老天!他到底想說什麽?!
這口拙的狀況似乎越趨嚴重,再次調整氣息,他終於把話一字字地問出口來
「齊吾爾趕往九江,若是他最後與五姑娘在一塊兒,那你怎麽辦?」
竇來弟先是笑出聲,接著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兩手閑適地撐在身後,她細眯著眼,臉容微仰,任暖陽在白頰上跳動。
「有情人終成眷屬,那可好極啦!我就愛看這樣的戲碼。」
「你不是喜歡齊吾爾嗎?」他語氣略微尖銳,有些咄咄逼人。
竇來弟歪著頭愉悅地笑著,頰邊的酒窩柔軟可人。
「我有說過喜歡他的話嗎像沒有耶。」
有!她有!
關莫語死瞪著她的側顏,硬是忍住就要沖出嘴邊的話,胸口起伏甚劇,然後聽見姑娘家柔軟的語調,不著痕跡地撫去他胸腔的鬱悶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