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姨別氣了啦,阿爹他嘴上說說,其實才舍不得你走呢!你這麽一鬧,他寢食難安,心中不知多惦記,八成要瘦下一大圈的。」
輕哼兩聲,雲姨的臉淡淡地紅了,一會兒才掀唇出聲
「咱兒鬧什麽啦?咱兒只是......只是留書說要回四川萬縣,又沒摔椅砸瓶的,他瘦不瘦幹我啥兒事?」說著,用力咬了一口梨。
就在此際,後頭的烏篷簾子掀起,關莫語半探身軀,見四道眸光同時朝自己而來,他微微一笑,淡淡地道
「天色將沉,再過去的水路崎嶇險峻,峽灣眾多,我方才已經知會船老大,今晚在這附近泊船先作休息,等天明再進峽灣。」
他和竇來弟走的這趟鏢算是輕松差事,由九江往四川去,不運藥材也不押官銀,只是將一名富豪立下的遺囑送至成都,千兩白銀便跟著入帳,雲姨談妥這樁生意的那一天,笑得容如花綻,還叫廚房大娘多燒了幾道好菜呢。
「關師傅,你沒去告密吧?」沒頭沒腦的,雲姨沖著他問話。
關莫語微怔,隨即笑開,仍淡然地道:「不敢。」
眾家鏢師的行程盡在此女腦中,她硬是喬裝跟來,他可沒權利拒絕,且袖手旁觀什麽都別理,也算自保。
竇來弟也跟著笑了出來,「雲姨多心啦,咱們在水中間,還能上哪兒告密?況且關師傅也沒養小白鴿的習慣,想飛鴿傳書是不可能啦。」
忽地一頓,她螓首斜偏,鬼靈精地眨了眨大眼,「莫非......雲姨正盼著咱們告密去,讓消息傳回四海,或者阿爹就追來啦?」
「胡說什麽?!」她罵了一句,俏臉脹紅,手已伸來擰了竇來弟臉蛋一杷,「你這丫頭嘴真壞,這時候還來欺負你們家雲姨?關師傅可憐啦,恐怕一輩子沒好日子過。」
咦?扯上他幹什麽?!
竇來弟和關莫語心中雙雙打突,對看了一眼。
最後,是竇來弟忍不住先開了口:「雲姨這話什麽意思?我不懂......」
「有什麽難懂的,他當成竇家三姑爺,一輩子任你欺壓,還有好日子過嗎?」
這些話,就教人更難理解了。
竇來弟美眸瞬間瞠大,錯愕地掀了掀唇,硬是擠出話來:「我、我哪個時候答應嫁人也沒、沒說要嫁給他呀」喘息著,眸光快速地瞄了一旁同樣發愣的男子一眼,「雲姨別胡說。」
「喔,是嗎?可你阿爹似乎不這麽想。」只要事情沒繞在自己身上打轉,她倒有說笑的興致。「他同人飲酒,話就藏不住了,四處對人說他終於找到竇家的三姑爺,還道已經替自家的閨女兒向男人提親,這男人,說的正是眼下這位。」
不、會、吧?!
竇來弟小臉一陣青、一陣白,接著血液全往上沖,心型臉蛋紅通通......
莫怪這幾日好些鏢師瞧見她,眼光好生奇怪,偷偷地,也不知笑些什麽。
老天,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就算她心裏中意他、喜愛他,現下也覺不甘心了。
「你們小倆口慢慢地談心賞落日,咱兒也到船尾和那個老船家談談天、說說地,不打擾二位啦。」說著,雲姨啃著梨,閃過愣得像根木頭的關莫語,逕自穿過後頭船篷。
每回都這樣,一有曖昧,他就沉默不語,只會拿著那對深沉的眼古怪地瞧人。
竇來弟心中有氣,腳一跺也想進船篷,正打他身旁閃過,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穩穩地握住手臂。
「你幹嘛啦?」柳眉飛揚,眸中火光高竄,狠狠地燒向男子。
她又氣又沮喪,這男人天生就有這般本領,總惱得自己不能抑制。
關莫語目中沉靜,卻是波瀾隱隱,專注地細巡著她的五官,這一刻,感情悄悄揚首,他終是按捺不住地問出
「來弟,‧‧是不是喜歡我了?像一個姑娘愛上她心儀的男人那樣?」
不說便罷,才開口,直接就切入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