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家相公,便在我的保護之下……懂不懂?!」
「為什麼想保護你?嗯……你是我的男人呵……」
「我沒有背叛你……我沒辦法這麼對你,也不能傷害你,我說的話是真的,我想守護著你,想成為你的親人,永遠在你身邊,我心裏有你……有你呵……你知不知道……」
「贈君淡菊,暗香留意。我送你的小粉菊,可是我最心愛的……你喜歡不?」
砰地一響,拳頭落在桌面,他雙目緊閉又緩緩睜開,下意識移向臨窗小幾上的那盆粉菊。起身,他步近窗子,手指觸摸著細致花辦的同時,終於瞧見壓在盆栽下的一張小紙:心微突,取至眼前一看
菊衷秘,局中秘,泥埋戒指長伴君,情在其中可知意?
光線昏暗,勉強可辨,他看著紙上女子纖秀的字體,雙目陡地細‧,兩指跟著探進盆中泥土,小心翼翼地撥開,竟找到一個用布巾包裹的小東西,揭開一瞧,血鹿戒指完整無缺地躺在裏頭,昏暗中,紅玉璀璨,光華不減。
一時之間,他不能呼吸。
情在其中可知意?她問他我心裏有你……有你呵……你知不知道……
洪流猛然襲來,卷盡所有困惑。
他忽地推開房門,四下張望,幾名丫鬟、仆役早被他嚇得不敢近身,能躲多遠便躲多遠。想開口問人她跑哪兒去,臉一熱,又覺問不出口。
還能躲到哪裏?!仗著爺爺疼她,被他這麼惡狠狠地凶了一頓,把底細全揭了,她肯定跑到東側宅院避難去了。
「鹿敬!」他眼角一瞄,喚住那個挨在轉角處偷覷著、來不及縮回頭的人。
「爺……有、有什麼吩咐?」鹿敬硬著頭皮站出來。
暗處,好幾對眼睛對他眨啊眨的,傳遞濃濃的同情意味。
鹿蒼冥抿了抿唇,似乎正想著該怎麼啟口。「老太爺醒了嗎?」
「醒、醒了,聽翠兒說,喝了碗米粥後又睡了。大夫交代,這些天老太爺不能吃硬的東西,怕喉頭發痛。」
濃眉微蹙,他沉聲又問:「老太爺頭不痛了?大夫沒說什麼嗎?」
頭痛?這又是哪一樁?鹿敬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語帶困惑
「爺,老太爺是今早吃木梅時,教梅核兒給梗在喉頭,一時間喘不過氣,這才暈倒的,跟頭痛挨不著邊啊。
「翠兒和青兒兩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來喊人,大夥兒趕到東側宅院時,就見夫人急得把指兒探進老太爺口中,又掏又壓的,還叫五爺用力拍打老太爺的背,才及時幫老太爺順過氣來。大夫趕到時,還不停地誇贊夫人,說她反應好,臨危不亂什麼的。哎呀,總之是老天保佑,幸好有夫人在……」忽地一頓,聲音自動靜止了。
聞言,鹿蒼冥內心一繃,臉色陰鬱。他雙臂抱在胸前,薄唇抿了又抿,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沉吟好半晌才僵硬地道
「去把她找來,說我有話要好好問她。」他決定正視自己與她之間的情感,試著心平氣和地面對她真正的身分,縱使心裏對她氣恨難平,卻已放不下她,就是這一點教他也恨起自己。
至於未來將會如何,他不能預期,或者更好也或者更糟,任誰也沒辦法知曉。
鹿敬眨眨眼,不明就裏地問:「爺,您想找誰?」
臉紅心熱,他故意粗聲粗氣地道:「去老太爺那兒把夫人找來。若她不肯來,用扛的都要給我扛來!」他不想讓爺爺和府裏其它人得知她是東霖探子營的臥底,此事僅有自己和鹿平知悉。
「可是……可是夫人不在老太爺那兒,她被您趕出去了呀。您叫她滾,說不想看見她的,那吼聲又響又亮,門外好、好好多人都聽見了……這下子上哪兒找人啊?!還有啊……剛才老太爺醒來也在問,說夫人明明要陪他下棋,怎麼人卻不見了?屬下沒敢告訴他老人家,說、說夫人被爺趕出去……」
什麼?!
鹿蒼冥沒反應,下顎抽搐著,死死地瞪著鹿平。
雨聲越來越大,遠遠還聽到轟隆隆的雷響。
「誰讓她走的?!」他問得陰沉沉、低顫顫。「我沒有要她走!」
「明明就是您,夫人哭得好傷心,大夥兒都聽見……」被主子的利眼一瞪,後頭的指控自動消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