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悶轟巨響驟然響起,就見有個高大的金發男人被一個怒火狂燃的嬌小女人以重力加速度的助跑方式給賞了一記經典「頭槌」。
「你吵三小?」氣得漲紅臉飆出粗話,江若薺很大姊頭地揪起男人胸前衣襟,怒火咆哮,「你哪根蔥啊你?我和我男友說話,你插什麼嘴?沒看到伯軒他已經被你給逼的快掛了,你還想怎樣?不知道我的偶像是席丹嗎?敢欺負我男友,本小姐就賞你一個痛快,讓你嘗嘗當馬特拉吉的滋味。」
怒聲吼完,她才忿忿松手,徑自轉身拉著看得瞠目結舌的高伯軒離開,獨留下被撞得氣血翻湧摔回沙發上的金發男人。
第八章
「謝謝……」狼狽逃離飯店,才回到車內坐定,高伯軒就喃喃低語致謝,神色看似平靜,可使勁握著方向盤而泛白微顫的雙手,卻隱隱泄漏出他此刻翻騰洶湧的激蕩情緒。
「謝什麼?」瞪著他,江若薺不解。
「謝謝你護衛我。」深邃黑眸沉沉凝睇,他低啞道。
「呃……」回想起自己的那一記頭槌,她尷尬地漲紅了臉,抱頭慘叫哀求,「可不可以請你將方才我仿效席丹的那一幕自腦海中抹掉?我平時絕對不是那麼粗魯的!」
沉重的情緒讓高伯軒本來還沒心情想到那些,但聽她「自投羅網」提起,方才的景象霎時浮現腦海,讓他忍俊不禁被逗笑了。
「吼!你不要笑啦!」被笑得臉紅耳赤,江若薺恨不得一棒敲昏自己,可既然幹不出「自殘」這種事,她只能悲憤哀號,「早知道就不該看世界杯足球賽的,我竟然被潛移默化了。」
輕輕笑了起來,高伯軒忽地傾身將哀號不斷的她給緊緊擁抱在懷,再次柔聲低喃,「若薺,真的很謝謝你……」他清楚,她是有意要逗他開心的。
「不、不客氣啦!」嗅聞著他身上的男性麝香,江若薺誇張的表情與動作都消失了,只剩下滿心的羞赧。
靜靜地擁著懷中人兒,讓自己沉浸在這股寧靜安然的溫馨氣氛中,激蕩不安的情緒終於緩緩撫平,高伯軒大掌輕撫上她羞紅嫩頰,眸心漾柔地緩緩開口——
「為何不問?」她有權利要他說明一切的。
「你看起來很痛苦!」心有靈犀似的,江若薺理解他這句沒頭沒腦突然冒出來的問話,當下輕聲微笑道。
因為在意他的感受,所以寧願憋住滿肚子的疑問啊……
一股暖流滑過心田,高伯軒感動得合上了眼,怕自己不爭氣而泛紅的眼眶被發現。好一會兒,他像似下了什麼重大決心地緩緩睜開眼,眸光溫柔卻又堅定地凝覷著她——
「若薺,你有權利知道的。」輕輕的,他嗓音沙啞開口。
「你想告訴我了嗎?」真摯凝覷,她不想逼他。
「嗯。」輕點了下頭,卻又陷入漫長的沉默中,畢竟要親口道出那深埋在心中,連想也不願再想起的醜惡一夜,他需要好好調適一下自己的心情。
一旁,江若薺也不急著追問,只是靜靜地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直到好一會兒後,他終於澀聲開口了——
「出身於有名的道森家族的艾倫是我多年前到美國念書時的同學,他向來優秀卻也自傲,可不知為什麼,從一開始,他就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時常找麻煩,我真的不懂他的敵意打哪兒來,但當時專注於學業上的我卻也懶得去理會,就算取得學位後,獲得學校欣賞而留聘當教授的那幾年,我們還是一直處於敵對狀態……」
「慢著!」發現疑點,江若薺連忙舉手發問:「你們畢業後,應該會各自奔向前程,就算你留在母校教書,艾倫也會離開啊!怎麼說在美國教書的那幾年,你們還繼續敵對?」不要跟她說艾倫三不五時跑回母校找他作對,那就真的是太令人佩服了。
聞言,高伯軒苦笑。「道森是個擁有無數產業的豪門家族,我任教的大學也是道森家族的產業之一,艾倫畢業後的辦公桌就在學校理事長室內。」身為學校理事長的艾倫,要找他作對機會還會少嗎?
「咦?」驚疑一聲,江若薺納悶了。「既然討厭你,身為理事長的他怎麼會一邊和你敵對,一邊又每年發聘書請你留下來教書?」這太詭異了吧!
「剛開始,我也不明白。」再次苦笑,高伯軒輕聲道:「不過那確實是一所好學校,令我很心動,所以便沒有多想地接受了約聘。直到去年,我厭倦了在國外獨自一人的生活,加上當時得知兩個弟弟身體都出了些毛病,所以便考慮接受國內大學的邀約,回台灣來教書,誰知……」嗓音一頓,眸底滿是苦澀。
「如何?」江若薺緊張追問,知道關鍵來了。
「艾倫來找我!」眼眸一黯,胃又開始翻湧起來。
「不是討厭你嗎?怎麼又來找你了?」
「是啊!我一直以為他討厭我,哪知他得知我不打算接受約聘,想回台灣時,他卻主動來找我了……」喃喃敘述,回想起當夜的景況,他忍不住又渾身輕顫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