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誰說你贏了?用女人的魅力讓北岡那老小子乖乖降服,這算公平嗎?」
「在打賭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女人了……等等,你在嘲笑我不像女人?」她雙手插腰,瞇眼瞪著小李。
「唷,母老虎發威啦?平常在少爺面前乖得像只小貓。女人唷,百變的性子……」小李莫可奈何地搖起頭來。
「你不服輸,咱們再來比一次怎樣?」
小李才要答應,費璋雲挺身而出,沉聲喝止。
韋旭日紅了紅臉,直纏著他的手臂,噥鬱的藥味飄散在空氣裏。「璋雲,我才沒小李說得壞呢!你別信他。」
他傾耳聽著她含羞帶怯的聲音。初聽時,她粗啞的聲音不堪入耳,聽久了倒也幾分悅耳起來了。
他拉開她的手。「午飯、點心要吃光,藥別忘了吃。老劉會看著你。」天,聽起來簡直像是老媽子。
是的,這幾天來他像極了老媽子。提醒她吃藥、找盡每個機會往她肚子裏塞所有能吃的、夜裏還要催促她早睡——這不是老媽子該做的事誰會去做?
韋旭日不滿地咕噥一聲。被留下來的命運已定,她只得認命又精力十足地墊起腳尖,在他的左頰上「啵」一聲。
「早點回來。」她「嘿嘿」地憨笑兩聲,招手再見。
「最近小旭的精神不錯。」司機小李看著後方愈來愈遠的黑影,笑道。「這全是少爺的功勞。」
這是小李頭一次主動跟他交談。
「功勞?」先是北岡、湯姆如今再添上小李,什麼時候湯宅僱用的人變得如此活潑熱情了?
「是啊,少爺,您沒注意到嗎?小旭那丫頭剛來的時候,內向怕生得很,身子又病弱,自從上回野餐後,她的身子就愈來愈好了,性子也愈發的開朗;這不是您的功勞嗎?」
費璋雲冷冷哼了一聲,不作辯駁。「那是怎麼回事?打賭?」
「小旭沒說嗎?前一陣子,北岡收到前妻再婚的信,情緒低落幾天,我們瞧不過眼,才起個賭注,看看誰能逗笑北岡。」
旭日逗笑北岡?憑她內向怕生,說話動不動就臉紅、隨時會結巴的個性?
不,他更正,那是初次的印象。旭日是怕生,初來湯宅幾乎是黏在他身上的影子;他走到哪兒,瘦弱的影子就跟到哪兒。而後,她的情況好些,懂得主動與人交談,尤其那回野餐後,她的自信心緩慢地建立起來,喜歡纏著他,卻不再害怕他難看的臉色。
「這全是您一點一滴建成的。」老劉曾私下搶白:「您自己沒感覺,我老劉可清楚地注意到了!從那次野餐回來後,您待旭日小姐的態度轉變,不能說很好,但至少沒當她是可憐的小狗……」
「小狗?」他何時曾這樣待過她了?
「沒有嗎?」老劉義憤填膺地模仿:「『別朝我露出小狗式的笑容』、『別像只小狗跟著我』,這不全都是您說過的話?不把她當人看待,她當然會自卑,尤其她又沒希裴小姐長得美。最可恨的是,您竟然叫她睡在您的床下,這簡直不把旭日小姐當人看待!難道,您不知道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牽扯她所有的情感反應?」說到最後,差點沒把激動的口水噴灑在他的臉上。
「你的意思——該讓她睡在床上,就在我的身邊?」
老劉呆了呆,老臉紅了。「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至少,至少,我要讓您明白,就算您欺負旭日小姐,可旭日小姐還有我們當她靠山!」
「我們?」
「北岡、小李、湯姆,還有我老劉。」他與有榮焉地大聲宣布。
費璋雲沉思注視他好半晌,才道:
「老劉,你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該算是我最信任的親人;你明白旭日住進宅子裏的理由,卻還要我時時刻刻待她好?」
「這……」老劉無言以對,硬是強辯:「總之,事實就是這麼簡單,旭日小姐的幸福就操縱在你手裏。」
他能給她幸福嗎?連他自己都遺忘了幸福是什麼……
「少爺。」司機小李喚回他的神智,親切地問:「公司裏的事學得如何?雖然現在還是由湯老爺代為經營,但自己的東西嘛,還是趁早拿回來的好。」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小李,路——」他遲疑地決定:「——前方右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