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何婉清誇張的給了我兩個字。
「我流氓你就是流氓丈母娘,我媳婦就是流氓媳婦。」我說。
「虧你還是大學生,腦子裏盡是肮髒的東西。」何婉清說。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樣,沒有不肮髒的。」我不以為然地說。
「你還嘴硬!」何婉清說。
「我嘴唇厚,很軟的,天幼都摸過好幾回了,她摸過了都說軟軟的,你還說我嘴硬。」我說。
何婉清癡笑著,不理我。
最終,我還是因為車票的難買,放棄了回家過年的念頭。
這年冬天,我第一次沒有回家過年。母親打電話問我為何不回家,我說我留在學校裏。母親對我的解釋顯得憂慮重重。她怕她唯一的兒子在外面會有什麼不測。我說我很好,不用擔心。
對於這些雷同而又重複的話,我曾經顯得很不耐煩。可是有一天當我突然發現父母已經老得很像個老人時,我很快改變了想法,覺得這些話非常有必要。對於他們,這個必要好像是一種安慰。
這年冬天,我還前所未有的和自己心愛的女人住在一起。而且看起來,很像是一對夫妻。我開玩笑的對何婉清說:「我入贅你家了。」
何婉清對我的話沒有絲毫的異議。
除夕那天,我們一起包了餃子。每年在家裏過年,母親也會包餃子,但是我很少幫她一起包過。我只在餃子下鍋的時候,等站在鍋旁,母親一撈起餃子,就先嘗為快。然後,看著母親繼續包她的餃子。
今年冬天,在何婉清家裏,我學會了包餃子。我開心的吃著自己包的餃子,同時對何婉清說:「以後,我要包餃子給我媽吃。」
這是我當時最真實的想法。
吃過餃子後,我們三人一同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花蕾興奮過後,新年的鐘聲並沒有抵擋住她的睡意。她靠在我懷裏不知不覺睡著了,我把她抱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客廳裏只剩下了兩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少了花蕾,仿佛整個世界少了一半人。何婉清溫柔地靠在我肩上,看著電視。
我突然說:「雖然我留下來,但是好像也沒給你們帶來熱鬧。」
對此,我感到有一點點內疚。
何婉清說:「傻瓜,別想多了,有你在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問:「有多長時間只有你和天幼兩個人過年了?」
何婉清回答:「三年。」
我不禁抱緊了何婉清,說:「以後不會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何婉清緊緊抱住我。她單薄的身體在我懷裏幾乎瑟瑟發抖。
37
屋外煙花爆竹的響聲不斷,使我想起我在家裏過年的情形。家裏每年過年都有很多人,既熱鬧又融洽。幾個姐姐對我疼愛有加,每年都給我買一大堆衣服,還給我壓歲錢。
父親因為眾多子女都聚在一起,顯得很開心。這在他,很少有。父親很少有開口笑的時候。他總是沉默多於說話。母親雖然忙於廚房,幾乎忙得不可開交,但她依然樂此不疲。她一生都沒有停止過勞動。我們叫她休息,可是她一停下來就全身不自在。
我除了和四個姐姐聊個沒完之外,還負責照看外甥和小妹。小妹雖然不經常和我們在一起,但是她和我們在一起很融洽,也很愉快,四個姐姐都對她很好。我有這麼多姐姐,難得有一個妹妹,對她也特別照顧。
何婉清聽了我對自己家裏的描述,既羨慕又難以置信。她說她三十五歲以後就只有和天幼兩個人生活。
我依舊對她說:「以後不會了,有我,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之前我對何婉清說這句話,她總是默默接受,不給我答複。而今天,我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失聲痛哭,然後抽泣著對我說:「我怕有一天會失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