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在等大志,他們班好像拖堂了。要麼你跟大慧姐一起先走吧。」
「這天看樣子就要下雨了。」曹凱抬頭擔心地看看天。
「沒事,真要下了,我們跑快點就是了。」
「你把我的傘拿著吧,萬一下了也能擋擋。」曹凱把傘遞給玲子,「那我們先走了。大慧,走吧。」陸大慧默不作聲坐上曹凱的自行車。人走遠了,還沒忘回過頭狠狠瞪著玲子。
曹凱的出現把陸大慧的一腔怒火擋了回去。陸大慧今天就是沖著玲子來的,她就是鐵了心要給玲子一點兒顏色看看。大志這幾天的失魂落魄陸大慧都看在眼裏,除了她玲子,絕不會有別的什麼事或什麼人能讓自己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這樣,短短幾天人似乎瘦了幾斤。這些不去說,昨天又是一宿沒回,上午課間找到他,想給他帶點兒吃的,可正好看見他那張被林家豪打變了形的臉,陸大慧當時腦子就氣爆了。大志說「晚上看不見路,摔的」。鬼才信!一定是這幾天玲子也不好受,玲子家人拿大志撒氣!陸大慧唯一的念頭就是把玲子的臉也打成那樣,「看你們做父母心疼不!看你們下回還敢不敢對大志這樣!」
這個念頭被曹凱的出現及時制止了。不然,如果自己果真下了手,如果玲子果真被自己打成那樣,大志的脾氣上來指不定會殺了自己,陸大慧想想有點兒後怕。「曹凱應該是我的救世主!」陸大慧坐在曹凱自行車後座上美美地想。
陸大慧的性子和大志很像,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神勇,倒不是仗著自己的塊頭大,而是性格使然。自從上高一的時候班上來了個上海的男同學,陸大慧那大大咧咧的心突然變得細膩起來,甚至有了那麼點兒小女人的神經質,她總是在下意識觀察這個南方來的帥氣男生的一舉一動。他與身邊的人有那麼多不同,他笑起來很少出聲,卻陽光一片;他很能吃苦,卻很少抱怨;關鍵是他的成績很好,竟然能與自己一決高低,這是一件讓陸大慧覺得很刺激也很過癮的事兒。他們為學習上的事沒少一起較真,曹凱自是爭論不過陸大慧,大多是保持沉默讓事實說話。也正是曹凱的這種懷柔,讓陸大慧覺得簡直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自己的剛被溫情的柔克得無影無蹤。但是,以陸大慧的聰慧,她很快發現了問題,當她的雙眼在搜尋曹凱的時候,曹凱的雙眼卻在搜尋另一個人—林燕!
最初發現這個秘密,陸大慧的怒火直接竄到了頭頂,「王八蛋,欺負我弟!」
當然,陸大慧畢竟如她的名字一樣是智慧的。她並沒有被怒火沖昏了頭腦,而是很快冷靜下來。冷靜下來的她猶如私家偵探,開始認真觀察每一個人——曹凱、玲子、大志。讓她放心的是,玲子和大志依然旁若無人地傻傻地好著,玲子對曹凱雖然親如兄妹,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半點兒超越的跡象和可能。陸大慧心中的希望重新燃起。
「大志。」
「嗯,姐?」
「你這次和玲子怎麼了?」見弟弟和玲子之間已和好如初,陸大慧想要問個究竟。
「沒怎麼。」
「沒怎麼!沒怎麼讓人打成這副死德性!別以為你說是摔的就真的是摔的了,騙誰?!」
大志不理。
「你們兩個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這幾天都沒來往了,搞什麼鬼?」
「我不好,欺負她了唄。」
「你怎麼欺負她了?」
「說話狠了唄。」
「話說狠點兒就至於這樣,玲子也不是那樣小心眼兒的人。你蒙誰!」
「哎!姐,我說,你煩不煩!」大志來火了。
「我今天還就是要煩煩你,咋啦!」大慧不依不饒。
「你想煩,我還沒空跟你煩呢!」大志頓了一下。玲子今天鬧著要他晚上去她家,大志沒依。大志清楚,這麼些天玲子都沒有好好睡覺了,今晚他要再去,玲子一定又只顧著跟自己瘋玩,到時候讓她睡覺肯定是勸都勸不動的。大志心裏想著,又嘀咕著說,「玲子今天做不動作業,我得把她的也做了。」
「哼,沒出息樣兒!」
「我在她跟前需要什麼出息?!」大志突然轉過身來。陸大慧冷不防被弟弟那固執又略帶挑釁的目光盯了個正著,心裏一個機靈,「這小子什麼時候跟個男人一樣了!」
「你跟我狠什麼!」陸大慧也不示弱,「呼」地站起身,堵在大志面前,大志冷冷地半抬起頭看著姐姐那張寬大的臉。
「我這不是為你想嗎!你有出息,從四歲開始就知道討女孩子歡喜,你一路追著玲子過來,十幾年了。哼,」陸大慧冷哼一聲,「我就是擔心別到頭來好不容易長熟的果子讓別人給摘了!」
「你什麼意思?!」大志怔怔地問。
「你們這次鬧意見什麼意思,我就是什麼意思。你裝什麼裝!」
大志轉身不再理會姐姐,良久,突然說:「我在想,玲子總要長大,總要出去上學、工作,她身邊總會開始不斷出現更多的人。所以,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大志又轉回身來,這時的他又成了陸大慧熟悉的那個一臉陽光和帥氣的弟弟,「其實,在我和玲子之間,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就是想要她好,想要她快樂、幸福。玲子形象地總結過,說我對她的感
情『說好聽點那叫樸實,說不好聽點那就叫死心眼、直腦子。』哈哈,其實,真的就是她說得這麼回事。姐,你說,如果她以後遇到一個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更好、更幸福的人,我有什麼理由擋著她?!」
「老天,好在玲子也算是個有良心的人,不然你可怎麼辦噢!」陸大慧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