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陸德品夫婦只得問她自己的想法,陸大慧毫不猶豫地表示要考上海,並略帶挑釁地看著曹凱。曹凱看了她一眼,蔣含煙看了兒子一眼,秦枝梅將大家都看了一眼。其實,女兒的心思秦枝梅是早有覺察的,她也沒少對曹凱和女兒進行明裏暗裏的觀察,她跟女兒一樣,幾乎第一時間就發現曹凱的心思在哪兒。秦枝梅有點兒無助地在心裏歎息,又看了丈夫一眼,陸德品倒很想得開,表示上海可以「成交」,這讓陸大慧很是舒了一口氣。地點確定之後,接下來便是學校和專業的選擇與組合,這些具體問題的選擇和確定基本上都由幾位家長全權代議,孩子們只有旁聽的份兒,雖然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是關乎他們一生前途命運的事。
家長們自有他們的道理,他們的理由是,一則對自己孩子的所好所長了如指掌,二則自己有深厚的社會閱曆,看待問題、分析問題的能力比涉世未深的孩子們強得多,基於這兩點做出的選擇自然比孩子們自以為是的主觀判斷要既理性又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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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高考(2)
大志和玲子在高考進行中的三天時間裏異常老實。玲子天天待在家裏,一則陪伴有點兒輕度神經質的媽媽和含煙阿姨,二則跟姐姐林英一起承擔起幾乎所有的家務。清晨姐妹倆一大早起床便一起出去買菜。玲子從小不會騎自行車,去時總是姐姐騎車帶著她,回來時,因車上裝著各色菜品,自是沒了玲子坐的地兒,為了不被姐姐「拋棄」,玲子只能一路小跑跟在姐姐自行車後面猛追。這樣一來,不想竟成了小縣城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大家見了玲子父母就嘖嘖贊歎,「你家不簡單啊,一個孩子高考,全家都出動了!」對此,林家豪不置可否,而楊淑怡總是淡淡地說,「我家有兩個孩子考呢,再說,這不是他們兄妹間的情義嘛。」玲子不無自豪地向大志吹噓,如果高考再多考幾天,自己不定能練出個短跑冠軍啥的,大志表示不以為然,說短跑冠軍若能如此練就,那在前面領跑騎自行車才是搶手的熱門活,「到頭來還是沒有你玲子的什麼事兒,誰叫你不會騎自行車呢!」「那樣啊!那我短跑,你騎自行車,我成功與否取決於你騎自行車水平的高與低。」玲子挑釁地逗著大志,「你一定要記清楚,不論何時何地何事,想把我們倆分開來說事兒,門都沒有!」說完自顧自哈哈直樂,大志便一把將玲子拎上後座,惡狠狠說,「走,帶你去山裏練短跑,練出個『越野牌』冠軍,咋樣!」
回到家,玲子和姐姐一邊逗著兩位媽媽說話分心,一邊忙活做家務的做家務,變著法兒改善夥食的改善夥食。兩位媽媽後來的總結是,熱情是有的,但是,做飯的水平著實有待提高。時間差不多時,玲子便跑到路口去等林俊和曹凱,雖然每次看見他們的時候都已經快要到家,玲子還是會飛奔過去,爬上他們倆任意一個的自行車,讓他們帶上自己圍著房子轉悠幾圈再進屋。玲子很機靈,只這麼幾圈轉下來,她大致也就知道剛剛過去的考試難度如何、兩位哥哥發揮得怎樣,然後回到房間將兩位哥哥交給兩位媽媽,任由她們去盤問、去關心,這些都不再關她的事兒,她要做的只是跟姐姐林英一起將做好的飯菜端上餐桌,看著他們美美地吃。林俊和曹凱都不是薄情之人,後來一再肯定,高考成功的一半功勞要歸功於林英和林燕姐妹倆兒的夥食支持,雖然內心萬般錯愕,「原來女人的廚藝都是從這種水平練就的啊!」林英無意間得知實情很是懊惱,抱怨說都是高考搗的蛋,她們絕對是按照兩位媽媽現場指點不折不扣操作的,如果完全沒了兩位媽媽的水准,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高考讓兩位媽媽徹底沒了方寸,水准嚴重失真!
到了晚上,玲子又准會趕到大志家,嘴裏說是也要關心一下大慧姐的考試戰況,其實,不過是一天見不著大志自己不得安神。
陸大慧這兩天也被家裏人照顧得像公主似的,每天往返學校由大志負責接送,秦枝梅負責膳食調理,陸德品則全面掌握和了解考試的發揮,並及時給予指點和調整策略的建議。
「走吧,我送你回去。」高考第二天晚上,大志看看時間太晚,不得不催依然膩著自己不肯走的玲子。換作平時,玲子一定是要留下來住的,可這兩天陸大慧考試,不能影響她的睡眠質量,一切都得為這場考試讓路。「明天就結束了,等下午我把我姐送進考場,就帶你去最遠的苜蓿地兜風,你想玩多久玩多久、想怎樣玩怎樣玩,誰還有工夫管我姐考完了怎麼回呢,愛怎麼回怎麼回去!」大志假惺惺安撫玲子那顆近日備受冷落的心,沒曾想卻被剛好出來倒水的陸大慧聽了個正著。陸大慧對著大志直接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盆子裏的水潑了大志一頭一臉。
大志抱頭亂竄,嘴裏威脅著「姐,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明天考試一結束你的公主生涯就此終結,看我到時候怎麼以牙還牙!」
「那現在趁我還是公主,趁你還還不了牙,讓我先把你廢了。」
玲子站在一邊只管傻笑,「大慧姐你要是舍得把大志打廢了,我就舍得把你給廢了。」
「喲,你個小樣兒過嘴癮呢吧,你還廢我,你懂不懂什麼叫『廢』,啊?要不要我現在教教你!」大慧說著已經離開大志,突然抱住玲子就往地上死按,玲子猝不及防被大慧摔了下去。
陸大慧順勢壓到玲子身上就要「教訓」她,結果被從後面撲過來的大志攔腰抱住掀了個四腳朝天。三個人叫著、喊著在地上扭成一團。
陸德品站在窗口看著三個孩子打鬧,一臉舒心的微笑,搖著頭對身邊的秦枝梅說,「這些孩子,鬧起來就沒個樣兒!」
「有什麼關系啊,不打不鬧孩子永遠也長不大。」
「玲子,」秦枝梅跟上打完、鬧完准備走的玲子和大志,遞給玲子一件外衣,「有點兒起風了,穿上件衣服,當心著涼。」
「謝謝阿姨。」玲子興奮得直喘,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瘋玩,累著了吧?!」秦枝梅心疼地拍拍玲子。
「哪累啊,笑得太狠了,氣不夠用。」玲子哈哈笑著靠在大志背上。
大志繼續跟姐姐發狠,「今晚你好好睡,睡好了,睡夠了,明晚我讓你北在哪兒都找不著!」陸大慧毫不示弱,身體一動又要往前沖,被一旁的陸德品笑哈哈攔住,「聰明的公主,千萬不可上了敵人的當,明天要考試的可是公主殿下噢!」
「行了行了,你們倆趕緊走吧,再不走一會兒又要打起來了。」
秦枝梅一邊催著兩人一邊抬頭望望黑漆漆的夜空,「大志,慢著點兒騎啊,今晚雲厚,天太黑了。要不拿把手電吧?」
「不用了媽,沒幾步路。」
在玲子「公主再見」、「公主晚安」、「祝公主明天考試成功」的一連串叫喊聲中兩人已經騎遠。
陸大慧依然氣鼓鼓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一臉倔強的任性樣兒。進入高三,尤其是臨近高考這幾個月,家裏人處處、時時、事事順著和讓著陸大慧,秦枝梅覺得這孩子的性情似乎在這種寵讓中變得有那麼點兒乖戾了,這是秦枝梅和陸德品都不喜歡也不能允許的。
「等考試結束得找個機會跟她談談。」陸德品有一次略顯心事重重地對秦枝梅說。
「嗯。也許等考試結束,沒有了這種潛在的心理壓力,她也就不會再有這樣任性的表現了。」
「那樣當然最好。不過,我們一定要讓她清楚,高考是重要,但是,有一個好的性情和一個健康的心態才是更重要的。一個女孩子走向社會,其實比男孩子難度更大,學習、事業同樣不能示弱,言談舉止、為人處世又要接受高於男孩子的挑剔和評判。所以,僅僅學習好肯定是不夠的,養心養性才是以後安身立命的真本領。」
「大志,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事。」玲子坐在車後好一陣兒沒吱聲,大志以為她剛才真正累著了,便沒理她想讓她歇會兒,不想她自己卻突然悶聲悶氣說起話來。
「什麼?」
「你看,等他們高考完,這個暑假也就是他們在家裏過的最後一個中學階段的假期了,以後出去上大學就是大人了,假期回不回來都是很難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