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看著她,覺得她像個准備上台的演員。只有她還一時弄不清楚真實的時間、空間與佯裝出來的舞台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歎氣,「我也一起去?」
沫沫再次點點頭,感覺到自己心裏出現一股莫名的躁動,一種類似忐忑的感覺。她看安東時的眼神很不自在,「你不願意?」
「你覺得我去——會很好?」
「當然。」
「去做什麼?」安東無辜的笑了,「做你的籌碼?」
「不得不說……」沫沫走向他,他們之間臉貼的很近……安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你的中國話說的越來越好了。」
沫沫說完樂了,但樂的不開心。
————
安東停好車,沫沫在車裏愣神。安東等了好一會,才小聲招呼她了一聲。沫沫大夢初醒般的返回現實,又是嫵媚的笑。今天,安東看見了太多這樣的笑容。沫沫利落的下了車,紅高跟鞋被她踏得叮當響——釘滿水晶的裙擺跟著一顫一顫的。
沫沫走在前面,像個打了雞血的士兵。安東跟在後面,不緊不慢的正好跟住。
包房門開著,孟賢國老早就看見沫沫走過來——又是那麼光彩照人,鏗鏘有力。她身後的藍眼睛男人雖然熟悉卻不見得喜歡。沫沫看他第一眼時的眼神很玄妙,像個充滿怨憤的寡婦——沒有緣由的愛恨交織。看見孟賢國的沫沫看著他也這麼盯著自己……想起了很多——她的心是酸的。越想越多,隨之便是重創,眼中的舍不得變得遙遠。然後她開始明媚的笑,明媚的過了點。
柔媚的和孟賢國打招呼。她知道孟賢國的目光正在留意她身後的安東。
「我來晚了?」她有一絲報複後的快感,只是還不確定可不可以稱之為報複。
「沒,沒有。」孟賢國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頭淡淡的笑了,「至少不是最晚的。」
安東給沫沫拉開椅子,沫沫一屁股坐下。這個動作跟她修飾完美的妝容格格不入,「我朋友。」她指了指旁邊的安東,「你認識。」
孟賢國點點頭,沒說話。
「打擾了。」安東禮貌的說。
「不打擾。」孟賢國看安東的眼神很微妙——有點挫敗感摻進來了。
沫沫看著很高興。
「點些東西吃吧。」孟賢國把菜單遞過來。
沫沫沒有接,像個遊戲中和玩伴使拗的孩子。孟賢國也沒有放下菜單的意思,就這麼看著沫沫犯擰。兩人中間隔著張菜單,沒注意到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突然菜單被人抽走,他們一起被嚇了一跳。
「要個水煮魚,還有青椒……」安東很開心的點著自己愛吃的中國佳肴。
服務員寫好單子自動退了出去,安東重新回到兩人中間的地位。看著安東,沫沫笑了,似乎在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荒唐。於是,她更覺得在這個場合,上流點行為才妥當,「你約今天,有事要說?」她看著孟賢國。
「是啊。」孟賢國的肩膀垮了一小節,「你不是也有事?」
「既然這樣,那我先說好了。」沫沫盯著孟賢國,好像不盯住了就會說不出話似的,「我們……我們分手吧。」
「哦。」
就這麼完了?難道我提出分手就只是換來『哦』。沫沫的肩膀硬在那,後背碰在木頭椅子上「咣」的一聲。她心中的「怨」少了點,「憤」更多了,而且都擠在嗓子眼裏。
第九十九話 愛情圓桌會議(下)
孟賢國的眼神很微妙,有點視死如歸的味道,好像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和沫沫說話很冷漠也很客氣,好像變了一個人,彬彬有禮的過分。他的表現讓沫沫想象中的勝利沒了一大半——與「無所謂」的激戰,出現什麼結果都是她最滑稽。
「你……」沫沫看著孟賢國低下的頭,想要罵人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你不只一次提過分手。」孟賢國說的是實話,「我沒權利不讓你自由。」
「你……」沫沫合了一下眼睛,抿嘴角的動作很小很用力,「好狠啊……」是,狠得不留意,狠得得讓人說不出理由。沫沫看著他,瞬間覺得頭疼的要死。她心裏憋得抓狂,甚至想砸東西。剛剛挺起來的胸膛又凹進去一塊,此刻她只想安靜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哪怕只有十分鐘就好,十分鐘讓她徹底的安靜一下,然後再完成她計劃中的「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