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你流淚

靈性裏的光明 作品 第 103 頁 / 共 11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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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來自於對那份未來的憧憬,對那份愛的奢望。唐曉覺得自己在硬挺著接受這一切,內心的悲憤如果換做別人肯定已經歇斯底裏了。

唐曉手中的布料滑落到地上,僵直的站著。她的背挺得直直的,也沒什麼神情,像是被隔離到另一個世界。她好像從來就是個與眾不同的人,面對巨大的困難她很平靜。已經經曆了太多的波瀾……這個該算是小風浪吧。

愛一個人就是有一天,當幻影最終還原為幻影,真實終於完全顯露出冷酷時——雖然有預感卻還是目瞪口呆。唐曉的心口一陣痙攣,大腦也隨著出現空白。她不願相信自己還會「原諒」什麼,她也不相信那「原諒」是真實的,她更不願相信自己曾經最珍惜的原來是那麼虛幻和孱弱。

「我還敢讓誰為我做什麼嗎?都這樣了,我還能怎麼辦?」唐曉突然大叫,眼淚也崩出眼眶。

等自己稍微平靜了些,她接著說「我不知道我們的話題還有多少,我們還能持續交談多長時間?我知道我們的日子不會長了。當你度過這段低穀期,我們的日子也會和以前一樣,不值得你細細品味。你頂多稍微留意一點,然後便是把它們撕掉、丟掉,不再理會。」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恍若在結束他們的又一次談話。可她本不想再舊題重談,這個舊題重談讓她不堪,讓她覺得自己還在乎。

「我……」

「等你複原了,我的日子仍舊伴著孤獨,走進一個又一個千篇一律。然後在有你的時候,周圍就是天堂。沒有你的時候,我就下了地獄。你不會給任何人承諾,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承諾。和你在一起就像孩子陪大人做遊戲,不知道是你不成熟還是我太幼稚。你會說愛我,說完又會抬頭笑,笑了那麼長時間讓我不敢相信你沒在開玩笑。我們在一起也就幾年的時間,卻耗盡了我全部的心力。我悟出一個道理,就算我走了,也是要累一輩子的。我斷定,那個禁錮是抑制也是個不上流的結局。它必然會在發生在我們之間,到了最後你將變成一個幸福的受害者和一個崇高的破壞者,而我更像一個愛的受虐狂。」

唐曉趟進悲傷的海洋,望見的是一片血紅。她的心太長時間沒了陪伴,開始變得過於敏感……

「唐曉……」安古屺竟在哀求,「別說了,你別說了……」他開始嗚咽,「我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就算我說一百次、一千次的對不起也無法減輕我內心的愧疚。我知道自己該死!但我卻不要臉的想著你還會原諒我。這不是單單因為我身邊出了事才這麼想,而是我不敢想象沒有你的生活會是什麼樣!我害怕,從沒有這樣害怕過,這個感受甚至超越了我心中的負疚。我想過去找你,但我怕連累你。」他突然抬起頭,緊迫地看著唐曉,目光的恐懼多餘羞愧。安古屺很習慣直面自己的感情,但他從沒直白的表現出對誰的渴望。他知道那是一種受制於人,卻無法逃避,「那個喜歡你的男孩……他竟那麼像天樂,我能戰勝他嗎?我千萬次的問自己,不比在心底裏向你說對不起的次數少。可問了那麼多,我竟越問越沒有自信。因為一個已經永遠離去的人已經讓我沒有膽量,何況一個活生生在你身邊的男人。也許,他正是上天賜給你禮物,他才是你真正的未來。」

終於,在這個他們互相坦然面對的時刻,唐曉為此生的遺失而流淚——那淚長長的。柔柔的、悄悄地溢,卻沒附著一點點思想和內容。她為空蕩蕩的淚失望、憂鬱。遺憾的是,誰也幫不了她。她只能任其流失,直至掏盡心地。她確實受不了這種付出後還必須理解的待遇,每個毛孔都張揚著淚的氣勢。唉,要是說該有個發泄的機會,那麼這個時節該算是吧……

或許有一些東西是可以遮住雙眼的,讓人們沒有辦法思考,只有盲目的遵從。這時可貴的思念開始蒸發在空氣中,自己雖然能看見消失時的無奈和留戀,卻無法面對自己的無力挽救。用無意去隱藏內心的波瀾,去忽略留戀的存在,依靠著僅有的一點餘溫度日如年。傷心的人到處都有,難道悲哀一定要讓別人看見才叫悲哀?傷痛也一定要被驗明才可以開始傷痛嗎?

唐曉突然意識到這個沒出息的愛又露頭了。她靜靜的聽完安古屺說完那些話,卻沒有偏頗的完全認知。

沒有力氣再說什麼,她坐在床上,歎氣。

愛上一個人,便從那天起不再憐憫聾啞人——沒有聽覺的人不必傾聽謊言,信賴謊言。沒有語言能力的人,也不必被冰冷的語言所傷害。

「唐曉,你會回到我身邊嗎?如果會,我對你不只有愛還有感激。如果不會,沒有人會責備你的不該。」他說得消沉,猶如已經得了一個清楚的答案。而那一刻心靈的感受更是難以形容——人生旅途難免進入不順或是陷入不幸,能得到他人的關愛固然是一種幸運、一種寬慰、一個刻骨銘心的感動,但絕對不該是躲過責備的僥幸。

「你過的好嗎?」唐曉突然問了他一句,這出於對自己珍愛人的關心。

第一百零四話 一條生路

忙碌的生活、繁重的事業、單調的作息、短暫的休息……她怕他熬不過那些折騰。每一件事都讓她滿載憂心忡忡——唐曉的口氣略顯青澀,這種選擇只是她當時的一種感情「反射」。

安古屺走近她,面對她的背影坐下。他的嘴唇輕輕的貼在她的脖頸上,然後灼熱的雙唇又移到脖頸下——安古屺忍住不哭,哽咽的聲音憋在喉嚨裏。他的眼淚濕了唐曉的背,她呻吟了一聲。她該安慰他嗎?女人總是這樣,不管自己經曆什麼樣的災難,卻看不了男人哀切的眼神。她沒有阻止安古屺像個孩子一樣的渴望她的擁抱,但說心裏話,她內心沒有太多的熱情。

這更像是一種對過去的留戀……

他雙唇癢癢的爬過來,熱熱的燙著唐曉的下顎……突然兩張嘴緊緊的吻在一起。唐曉有了一種將要爆炸的膨脹感,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只被困住的野獸,低低的咆哮。她哭了,像是在傾述。

安古屺的手摸向唐曉的胸口……可就在一瞬間,唐曉的手抓住了他。她抽出身,盯盯的看著安古屺,過了好一會兒——她給了自己和安古屺更多的思考時間。

「給我點時間好嗎?」她低下頭,「我實在……」

安古屺理解,他垂下頭。在更低的地方,點著頭

我們每個人都是人,是人就免不了要犯錯。只是人犯錯總被人抓到了,成為負擔,受了懲罰。有些人沒被抓到就有了定別人罪的優勢,有人說只有上天能饒恕人的罪,但上天沒有饒恕之前先讓人彼此學會饒恕吧。在上天斷了人的生路之前,人們應該先為彼此准備一條生路。

唐曉該為他留條自己的生路嗎?她沒接著說什麼,但沒有停止思考。

唐曉天生是一個柔弱的生命,卻可以撐起身子保護自己愛人的特殊體。在面對痛苦時,她也會害怕但卻可以生硬的將它們吞進肚子裏而不再讓它們出來嚇人。運用自己的天賦,即使是困惑、迷茫卻仍堅持相信自己認為對的東西,這是她生活唯一真實的道理。這算不算是一種積極的狀態?還是一種自發的失控行為?做了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做後的結果——她有自己應該做的事,即使全世界人都在咒罵,她也沒辦法。

她的愛沒有什麼好悔的,它那樣的發生、那樣的發展、那樣的流逝或者老去……愛要付出就要索取。潔白身影後的不應只有優點還有更多的缺點。愛一個人就是真切地做他的左膀右臂,做他的眼睛,甚至是他的鬧鐘——當平庸的現實,醜陋的現實張開學噴發口逼近他時,你要在他心裏大叫,好讓他警醒,可以逃開而不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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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訓練,積勞成疾,外加上外部事件頻發——心理壓力和身體的疾病幾乎把安古屺壓垮了。

他的腿傷日趨加重,而且在媒體肆意炒作「賭球事件內幕」的特殊時刻——這個病就更加難以容忍。於是,他在北京的醫院先做了個短期治療。在俱樂部打賽季比賽時,他的頑疾是根本得不到修養。這個時期的修養,應該算是他的偏得。現在的他還有點奢望——回到國家隊裏繼續比賽……可這個傷連基本的條件都不給他。

醫生勸他留在北京治療,但他不想。因為這是個媒體過度發達的地帶,留在這根本談不上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