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總是會跟下人吵來吵去,一天到晚的她不煩,府裏的其它人都煩了。
「王爺!沒有!環兒只是……只是怕王爺出事!」
「怕我出事?」這話更怪了,「我好好兒的在府裏頭,能出什麼事?你還是不要疑神疑鬼了。」
終於將胳膊從她懷中抽離,這女人實在討人厭得很。
「王爺!」
環兒又上前一步,重新抱住了杜蕭寒,任憑他怎樣掙紮,就是不撒手。這要是擱在以前,她是打死也不敢的。可是現在不一樣,接下來她要說的事,准會讓杜蕭寒將一肚子的怒火統統都撒到秋冰若的身上。
「王爺!」故意將聲音放低,這樣,連她自己都有一種神秘兮兮的感覺。「王爺您聽環兒說,剛剛環兒在院子裏頭跟那秋冰若走了個頂著碰,環兒撞掉了她手裏拿著的兩包東西……她竟然嚇得魂飛魄散,竟不顧身份的將我又打又推的,只為把那一白一紅的兩包小東西搶回去。」
「兩包東西?」
這話的確勾起了杜蕭寒的興致,准確地說,是勾起了他的疑心。
「嗯!」環兒用力地點頭,「對,我摸得出,那裏面應該是藥粉。王爺,環兒是怕……怕……」
「怕那是毒藥,怕秋冰若拿它來害死我!」
「王爺!」哭意更甚了,「環兒不要王爺有事,環兒好害怕,怕秋冰若先我一步來到這裏,天知道她會做出什麼。這才……這才不顧禮數的撞開了書房的門。王爺,您不會怪環兒吧?環兒也是為了您好,那秋冰若的身份……環兒想想都怕,她可是咱們大仇人的女兒啊……嗚嗚……」
連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這聲淚俱下的,王爺不氣瘋才怪呢!
果然,已經能夠聽得到杜蕭寒咬牙齒的聲音,被自己抱著的身體也微微地顫抖起來。嗯!看來成功了!
下一秒,杜蕭寒猛地甩開環兒,一股子惡風帶著邪氣地沖出了書房,再抬眼瞧去,早已不見了他的身影。
秋冰若!秋展天!
杜蕭寒暗暗在心裏將這兩個名字詛咒了一千遍一萬遍。該死的,環兒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女人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對他動了毒藥?
要說這樣的事,他本也不是沒有想過。在秋冰若剛嫁進來的時候,他幾乎天天都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那麼久不肯與她圓房,也是怕秋展天將這女兒送到君平城是為了要他命的。可是這些天,他已經將這種顧慮漸漸地消除了,在他看來,秋冰若的眼睛很幹淨,幹淨到像是那麼些肮髒的仇恨並不是發生在她身上一樣,甚至看向他杜蕭寒的眼神竟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有時候,他竟會覺得那種異樣裏面包含著一種情義。這種感覺很好,這樣,他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折磨她。
可是現在不行了,他必須要趁這走路的時間好好想一想,事情是假還好辦,倘若是真,那,秋冰若,還留不留?
「啊!原來在這裏!」
冰若長出一口氣,兩個小紙包正是被她掉在了屋門口兒。上前彎腰拾起,重新握在手中,立刻又折返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如若真的按照爹爹的意願殺死了杜蕭寒,那爹爹就還是這兩座城的主人,自己應該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的繼續生活下去吧?……也不一定,她畢竟已經嫁過人了,就算重新回到娘家,可是,還有誰會要一個嫁過一次的女人呢?難不成真的要孤苦伶仃地過上一輩子?這念頭剛一冒出,便被自己在心底立刻的抹殺掉了。她知道,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這不打緊。要命的是,她的心已經被這個冷面的王爺給滿滿地占據了,或者說,是被多年前的那個少年給奪走了,她又怎能下得去手……
還好,花園裏不出意外地並無人到來。冰若蹲在地上,又用手將掩蓋住的洞翻了開,再看看手中的兩包藥,接下來,毫不猶豫地把它們扔到了洞裏!
好!現在就要開始填土了,填上了土,就當從沒發生過此事一樣,她得把這事兒給忘記。一邊想著,手下也沒停,顧不得雙手的指甲都已經塞入泥土,冰若此時只想讓這件事情快一些的結束,這樣,她的心才好平靜下來。
怎奈,無論無何她都沒有想得到,自她重新在門口兒撿回兩包藥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後在悄悄地跟著她了……
「在埋東西麼?」
很普通的一句問話,卻將冰若剛剛放下點的心又提至了雲端。雙手的動作也停了,身子還是保持著原樣沒有動彈。她不是不想動,而是真的動不了。那聲音就像是給她施下了定身法一樣,周身一下的每一處神經都在瞬間疆住了。
像是早就料到這種效果,杜蕭寒只哼了一聲,隨即繞到她的面前,也蹲下身,又低頭看了看已經被土蓋住了一半的洞。緩緩地伸出雙手,握住她的腕,輕輕地將她那還有半截兒在土裏的手指拽出,再看看那上面帶著的泥土,還有一塊兒被劃出血跡的傷痕,咋了咋舌:
「還真是肯吃這份苦頭呢!為了什麼?」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空中翱翔人鷹一般,冰若連看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此刻見人家又問了自己,總也不好不答,只得勉強地嗯了一聲:
「嗯……埋……挖……挖……著玩……」
話音落,眼睛也跟著緊緊地一閉,暗罵了自己一聲笨蛋!什麼叫挖著玩兒?撒個謊都這麼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