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中的人詫異地看著王爺陰沉著臉沖回王府,看著他快速穿過回廊,看著他撞翻幾個端著茶盤的奴婢,看著他沖入靡音
的房間。
楊池舟看見了。
深紫色的帷幔裏,靡音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
她的手,放在床邊,手腕上,有道深深的傷口。
血,順著床單,流淌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殷紅的湖泊。
楊池舟馬上奔過去,撕下自己的衣衫,包裹住她的傷口,一面高聲喚下人請大夫。
聽見那些紛擾,靡音緩緩睜開眼睛,隔了許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楊池舟將靡音拉起,讓她靠倒在自己懷中。
「為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靡音的聲音,是虛弱的:「我不想再受殷獨賢擺布,我無法忍受另一個男人碰我的身子。」
楊池舟緊緊按住傷口,可是血還是不斷湧出,染滿了他的手心。
或者,他的手心,早就有她的血,她的淚。
是他,對她不起。
「為什麼當初,不是你當了皇上呢?」靡音輕聲問道:「如果是這樣,你就能保護我……不會讓殷獨賢傷害我……」
說完,靡音暈了過去。
那天,楊池舟沒有入宮,一直在府中,親自看著大夫救治她。
楊池舟以下犯上的事情,開始在朝中流傳。
為了一個女人,楊池舟打了聖上,並且違抗聖命。
並且,有人聽見,那個女人唆使楊池舟叛亂。
可所有人都只敢竊竊私語,畢竟楊池舟和殷獨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異姓兄弟,關系不一般,沒人敢公開說什麼。
可是流言,還是像小石子,墜落在容易起漣漪的湖面。
風過,葉子開始不安地搖動。
朝野,又開始蠢蠢欲動。
時間,就這麼慢慢流淌過去。
可很多東西,是洗刷不走的。
靡音,還是消沉著。
手腕上的疤痕,形成一條凸起的鮮紅色肉條,在白嫩的肌膚上,顯得越發猙獰。
那件事,永遠記刻在當事人心中。
楊池舟沒有再離開靡音半步,他擔心她會害怕,會因恐懼而再度做出傻事。
他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楊池舟擁抱著靡音,她的身體是軟的,熱的,可是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