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
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了醫院門口。
「我不知道你哪裏吸引城,但既然你們在一起了,我請你好好對他,做不到的話,麻煩你滾蛋。」
「?」裴小宛一臉錯愕,轉過頭去疑惑地看著陸纖芸。
這什麼情況?不是應該警告自己離開或者扇自己幾巴掌嗎?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
「你不用懷疑,我有我的驕傲,我不屑當綠茶婊耍手段搶男人,我要的是城真心愛我,所以我會一直等。現在麻煩你滾上去照顧他,他還沒康複。」
「……我和他不是……」
「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趁我改變主意之前,下車。不然我就開車把你丟去荒山野嶺,再代替你的位置。」從頭至尾,陸纖芸都沒有看過裴小宛一眼,她驕傲地抬起頭,直視前方。
裴小宛急忙下了車,出了電梯,腳卻像灌了鉛似的,每走一步都很吃力,昨晚還和他劍拔弩張的,今天自己當沒事送上門去繼續做護工?
站在病房門口正陷入兩難的抉擇,裏面的人卻突然大叫一聲。
裴小宛聞聲馬上推門而入,房裏面沒人,走進浴室,看到的就是連城赤裸著上身,右手撐著流理台,手上握著一條毛巾,左手無力地垂著。熱水源源不斷地從水龍頭裏流出來,水滿溢出,整個地面都打濕了。
「出去!」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才不要讓她看見,於是他大吼,發泄著。
她定住了,猜想他大概是想擦身,但左肩還沒恢複,所以弄成這樣子。
「我叫你出去,聽到沒有!」他怒了,用力把毛巾丟到地上,走到裴小宛面前,想擋住一室淩亂。
他是一夜沒睡嗎?為何眼睛猩紅?眼袋底下一片青黑,還有那冒頭的胡渣……
往下看,左肩上手術後的傷口那麼明顯,傷口縫合後像蜈蚣似的疤痕十分猙獰,車禍那一幕,仿似又湧現出來。
裴小宛不作聲,緩緩舉起手,輕輕撫上他的傷口,新肉已經長出,甚至和手術線粘合在一起,幹涸變黑的血,所有的一切都震撼著她。
這是為她擋的。
鼻頭一酸,眼前的傷口變得模糊,淚水在眼眶打轉。
連城不懂她,以為自己太凶把她罵傻了,直到她碰觸到自己的傷口,癢癢的,帶一點痛,她的手冰冰的,掃過他的皮膚,泛起一陣漣漪。
「喂。」過久的沉默,他等得不耐煩了,一手捧起她的臉。
一抬頭,滾燙的淚珠劃過她的淚痣,滴在他的手上,灼到他的心。
這個女人,是為我而哭嗎?
「你現在還罵不得了?好了別哭了,醜死了。」連大少爺哪會說軟語啊?只能笨拙地哄著。
「你個笨蛋,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
「這個問題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別大驚小怪了,又不痛。」他用大拇指細心地幫她擦去眼淚,語氣也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
裴小宛認真地看著他的雙眸,仿佛想看清深藏在眸底的真實感情。
而後,她走進浴室,撿起地上的毛巾,仔細搓洗,泡了下熱水後又擰幹,直接給他擦身。
這是第一次,她能這麼坦然地面對這樣的他,沒有害羞,沒有別扭,只有滿腔的感動。
連城居高臨下地看著,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她的柳眉微微皺著,長翹的睫毛輕輕扇動,她動作輕柔而認真,他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忘了擦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