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樂!」我和流香俱是驚駭的撲到西樂身邊,這蛇有多毒我是很清楚的,即使西樂不是凡人,這苦頭怕是也不會輕。
「沒事。」西樂安撫似的沖我一笑,隨後就昏了過去,這時我才在他左手的虎口處看到兩個蛇牙咬的小洞,不過片刻,西樂的左手整只都黑紫腫脹了起來。我驚慌的喊著西樂的名字不知道如何是好,流香倒是很鎮定的讓下人去找大夫過來,自己從衣擺處撕了條布條出來綁在西樂的手臂上,又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小匕首在傷口上劃了兩刀,擠出一灘黑血後抱起流香就往東廂奔去。
我立馬就跟了上去,流香抱著西樂進了東廂,小心翼翼的將西樂放在床上,這時候我才看到流香滿頭都是細密的冷汗。
第七章 不白之冤(一)
西樂最終脫離了危險,大夫說西樂的底子不錯,雖然此次中毒會對身體造成一定的損傷,但是只要照顧、修養得當也會慢慢恢複到之前的狀態。隨後大夫又說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項就走了。
「許芳瑤!」大夫走後,流香將我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惡狠狠的看著我,這樣的流香是我從來也不曾見過的。我略有些害怕的看著他,很是不明所以。
「你好,好啊。」流香連說了兩個『好』字,可是我還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我拉著流香的袖子想讓他告訴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向來疼我的流香竟然揮開了我拉住他的手,甚至將我摜到了地上。
手心被地上的石子磨得生疼的,只是此時的我已經顧不得這些,「賀流香,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哪知道流香對於我的質問只是嗤笑一聲,蹲在我的面前,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粗暴的將我的臉抬了起來。流香眯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就是這樣的一張臉,我真的以為你還是初見時的芳瑤,單純、善良,可是你竟然對我的父皇做出這種事情來。瑤瑤,你變了,你變得我已經認不出你來了。」
「原本九彥讓我小心你的時候,我還為你辯駁,我說我認識的芳瑤純良、可愛,怎麼會是可怕的陰謀家,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說到這裏,流香的眼中真的流露出一股難言的失望。
到了這個地步,任何的解釋都顯得蒼白而無力,我猶如初見時的那樣笑的天真而純良,我看著流香問道:「那麼流香哥哥想怎麼處置瑤瑤呢?是將我交出去,還是私下處置了我?」
「許芳瑤!」流香看著我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最後他顯得很是頹喪的放開捏住我下巴的手掩面道:「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要你將解藥交出來。」
此刻的流香即使是在瓊國天牢裏時,也不曾這樣的悲傷。我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個男人,那樣對待你和你的母妃,你難道不恨他嗎?」
自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流香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否則也不會被送到瓊國為質。然而流香在華國真正的地位卻是自我到了華國之後才真正明了的。
流香的母妃只是太後身邊的一個宮婢,偶然之下才被太後送給了皇帝。這個早逝的女子也是個難得的美人,這一點從流香的相貌就能看出來了。聽聞這個女子因著也是太後身邊得意的人所以一承寵就被封為了昭儀,後來生下了流香之後又晉升為嬪。可是,就是在生下了流香之後,這個女子也就徹底的失去了皇帝的寵愛,雖未被打入冷宮,卻再未被傳召過。甚至是在最後死去的時候也不曾得到皇帝一絲一毫的關注。
原本母妃不受寵的流香就被其他的皇子、公主們欺負,等到他的母妃去世,流香的日子過的更是艱難,雖然那些宮人還不至於欺負到他的頭上,可是私下裏閑話也是沒少說的,甚至於那些原本就欺負他的皇子公主變得更是變本加厲。不得父皇寵愛,又失了母妃庇護的流香我極難想像他是怎樣長大的,後來還被他的父皇送到了瓊國為質。
這樣難道還不恨嗎?
流香抬起埋在手臂中的臉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之間的複雜情感令我茫然了好一會兒,迷茫間,聽到流香問了一句,「怎樣才算是愛?」
我未答,他又自顧自的接了下去,「我小時候也以為父皇並不愛母妃,因為除了同皇帝皇妹們被父皇檢查課業,我就再不曾見過父皇。可是每當我問母妃父皇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還有一個女子為他生了一個孩子時,母妃卻說不是所有的愛都要朝朝暮暮的。父皇愛母妃,這一點是在我九歲那年看到後宮中據說是父皇最為寵愛的那個妃子被陷害,先是失去了孩子後來又被下藥弄瘋了之後才意識到的。」
「皇家的愛太過隱忍,也只有這般的隱忍才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父皇對母妃的感情不比母妃對他的淺,為了保護我和母妃,父皇可以忍住思念整整十一年。甚至後來母妃去世,他也只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只是為了保護我而已。後來我被送到瓊國為質,卻是父皇不得已而為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最不得寵的皇子除了我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在流香帶著深深的思念以及儒慕之情的描述中,我見到的是不一樣的一個帝王。江山、美人,他都想保全。可是這樣的一個結局,我卻不知道是不是圓滿的。
「瑤瑤,就當我求你,把解藥給我好不好?」流香突然撲過來,拉著我垂落在身側的手臂。
我早已隱去了笑容的臉上如同罩上了一張沒有表情的面具一般,看著流香,「沒有解藥。」試問我原就沒有下毒,又何來的解藥?可是顯然流香不信我。
他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腕,怒道:「許芳瑤即使我們相交多年,可是如果你傷害我的親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怒極反笑,「哦,那你是要怎樣不放過我?」
見到我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流香也失去了在和我糾纏的耐心直接喊來侍衛就在聞聲趕來的白梅和陸雲衣的驚慌眼神中將我抓起來投入王府中的暗房。
暗房,顧名思義就是如同牢房一樣的存在,在瓊國的丞相府中也有一個這樣的暗房是用來懲戒不聽話的仆婢的,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進到這裏面來。
看著四周昏暗肮髒的環境和不遠處刑架上斑駁的、暗色痕跡,聞著周遭難聞到了極點的氣味,我不由苦笑起來。這算是報應嗎?我算計了流香,卻又遭此無妄之災?不過即使不被流香信任,可是我不怪他,畢竟立場不同,即使我嫁了他,我瓊國瓊華公主的身份卻是改變不了的。如今華國皇帝被害,我自是嫌疑最重的那一個。
「哼,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不過幾日,你就這麼的等不及?」我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最看我不順眼的陸九彥。聽著他的冷嘲熱諷,我更是確信自己是遭了報應了。
我自黑暗中抬起頭,看著一步一步走向我的陸九彥,笑的很是純善,「將軍說什麼,芳瑤不懂。」
估計他是沒想到我東窗事發後還這麼的死鴨子嘴硬,他突然間就笑了起來,說:「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硬到何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