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拉著哥到隔壁奶奶家,見到奶奶那一刻,我蒙了,無非只是半年沒見,奶奶纖弱的身影,皺吧吧的皮膚,看得我心好涼,這是我奶奶嗎?人老了是不是都這樣?
我大叫了一聲奶奶,奶奶娓娓道出幾個字:哎,小雅回來了哦。盡管奶奶很淡定,但仍掩飾不了她的高興。
哥也尾隨我叫奶奶,奶奶從未見過哥,但是奶奶見到他比我還高興,因為奶奶知道這便是我舅舅的孩子,是我那城裏的哥。奶奶招呼著我們,握著我的手,想得知我近來的生活狀況,我們就這樣和奶奶談了很久,奶奶真的很高興,仿佛年輕了好多歲。
我經常在想:是不是我們都走了,只有奶奶在家,是不是很孤單?所以我回去了,奶奶的笑容才會燦若繁花。
哥今天特別懂事,真像一只溫順的小狗,很可愛、很懂禮貌。
家才是我真正的港灣。爺爺出去和他曾經的好友在下棋,直到傍晚才回家。爺爺還是如當初一樣,一瘸一跛的。
家只有兩位老人,互相扶持、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與哥同住
當我坐在樹蔭下出神地寫著日記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哥一直在背後偷看,以至於他看一遍全部記下後,他大聲地讀出來:我喜歡大自然的顏色,我喜歡霧,我喜歡泰迪熊,我喜歡第四類感情,我喜歡一個人,我喜歡森林、花、草,我喜歡綠色,我喜歡旺仔牛奶,我喜歡甘蔗,我喜歡…
當他說到這裏時,我才反應過來,猛然關起日記本,大聲朝他叫道:你別再說了!
然後就朝他拳打腳踢,哥也不甘示弱,他不打我,但是卻老是躲我。
或許,我們那時玩的那麼開,那麼開心。所以哥每一個轉身,便深深刻在我心中。不知道多少年後,我們之間多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就如彼岸花,若用花與葉來形容。如那首小詩:有花不見葉,
葉生不見花,
生生世世,
花葉兩相錯。
這是多年以後的我們,多年以前的我們的笑容那麼天真、燦爛。
在鄉下,其實很早各家各戶就閉門了,燈火依舊通明,只是農村並沒有路燈。
哥,先去洗了澡,然後他坐在客廳看電視。等我洗好以後,哥說:靜雅,我累了,我睡覺了,我今晚睡哪裏?
我邊揉頭發邊說:哥,你睡主臥房。
哥疑問:那你睡哪?
我笑著說:我當然也住主臥房。
哥一臉詫異,然後我又笑道:哥,你別誤會啦,我家不是你家,我家只有主臥房有空調。今天這麼熱,難不成要熱死我啊。
仿佛農村真的和城市無法比擬。
我讓哥睡在床上,我自己睡在沙發上。
哥老是推脫,但是我沒有答應,我依舊讓他睡在床上,因為這是農村的習俗。
我躺在沙發上,遲遲睡不著,可能不習慣睡沙發。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哥好像知道我睡不著,突然叫我去床上睡。他說床很大。的確,床真的很大。
我經過幾下思考,覺得挺劃算的。我也不顧忌,我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可能我霸占的太多,哥踢我,讓我過去點。我也很識相,我和哥睡在兩邊,中間留有很大空隙。
第一次與哥睡在同一個房間,第一次與哥睡在同一張床上。心情很忐忑,對於與哥同床,我們之間並沒有曖昧,或許我們小,或許我們只想這樣的安靜。可是我依然睡不著,我問:哥,你睡了嗎?
可是,哥沒有回答我,我以為他睡了,後來的後來,我才知曉他根本就沒有睡。
我然後,一個人就這樣在漆黑的夜裏,獨自說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